「您誇獎了,我也是反覆驗算才發現的。」
「什麼意思?」
「根據多次雷射反射的回饋,我確定您和主人指尖部有微小冗餘,應該是起肉刺了。」
「你不是用眼睛看的嗎?」
竹竿人平和道:「嚴格說來我沒有眼睛,現在主導我行動的——也就是您家裡這臺掃地機器人,感知外物用的是雷射導航,原理是發射雷射,依靠雷射反射情況判斷外界障礙和自己的距離,屬於比較古早的發明,好在我的算力可以根據雷射發射推算出足夠的細節。」
「古早」這個詞就用得特別高情商,這玩意兒剛時興那年我和劉振華他媽還沒離婚,我買了準備送給韓詩雅當結婚紀念日禮物(低情商行為,不要學),韓詩雅這個女人有潔癖,會根據地點的不同在輕度和中度之間徘徊,把地面清潔工作交給這東西她是不能接受的,後來我就順手孝敬給了我媽,我媽她老人家沒有潔癖,但是也見不得它,因為它經常鑽到櫃底之後就被卡住,後來就沒有了後來,倒是我和劉振華搬到這裡之後偶爾還用個一兩次,現在的掃地機器人疊代特別快,記憶裡這東西沒出多久就有了會連掃帶拖的新型機器人,這幾年都有會自己回去洗墩布的了。
怎麼說呢,雷射導航這名字聽著高大上,在低端科技用品上就是個笑話,尤其初代掃地機器人,本質上就是個瞎子不停向四周拋繩子,靠繩子頭回彈的情況避免自己撞牆,現在竹竿人楞是靠這麼個蠢東西判斷出了我和劉振華手指頭上有肉刺!它之所以強,是因為劉振華賦予了它一個未來的資料包。
未來科技,恐怖如斯。
我問它:「你是怎麼看手機螢幕的?」
「這個有點難解釋,您就當是我們電子元件之間的默契吧。」
「那聲音呢?」利用雷射反射充當眼睛,我好奇它耳朵的功能是怎麼實現的。
「靠聲波震動回饋。」
「那要是有個胡建人在你面前說繞口令,你怎麼判斷他說的什麼?」
「我會根據聲波的頻率。當下環境。場景。已知的人物身份,從幾百萬個可能性選項中排除錯誤選項,最終透過運算得到正確答案。」
「準確率高嗎?」
「可以達到7%。」
我隨口道:「我認為是6%。」
竹竿人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安之若素道:「也許您說得是對的。」
你看,連AI都知道不和槓精爭辯。
我故意刁難它道:「我和劉振華吵架你會幫誰?」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幫誰都是殊途同歸,一切為了解決問題。」
我暗道牛逼,真想找個本記下來,嘴上批評它:「油滑了啊。」
它聰明地保持了沉默。
「那個……」我假裝大大咧咧道,「劉振華不是不讓你叫他主人嗎——」我突施冷箭指著自己道,「你叫我怎麼樣,叫我主人。」
強裝鎮定中透著一點期待,和……羞恥,中年男人的油膩啊,永遠不知道以什麼方式發作,問題是從小到大都沒人這麼喊過我,他不喜歡,我喜歡啊!
「好的主人,是我的榮幸呢。」
通體舒泰!
我,劉川峰,在即將滿40歲的時候終於攀上人生巔峰——成為了一臺掃地機器人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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