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馬富貴被煙嗆得直咳嗽。
這時老王搬著兩個箱子出來,笑眯眯地對馬富貴道:「馬叔,一塊活動活動唄。」
馬富貴賠個笑臉道:「瞧我這眼力價,來了!」說著麻利地跟著一起進屋搬貨。
原來是老王發出了搬貨邀請……
我也是剛反應過來。
這就是兩個和尚抬水吃原理,既然你要掙這份錢就得出一份工,老王不是斤斤計較的人,但他是典型的受苦人,受苦人這行當裡可沒有尊老愛幼這一說,那些給人搬家的往往都是三五個組成搭子一起幹活,拿了錢平分,你說你今年60了,少搬一兩件行不行,一次兩次沒問題,時間長了誰還跟你組隊?
這就是行規,這就是生活。
好在是馬富貴也很有生活,一下就get到了老王的意思,這老頭除了扮演過外交官和盲流子,估計也曾以搬家工的身份出過啥任務。
我有心幫著一起搬,被兩個人一起拒絕了。以前沒馬富貴的時候我沒少幹這種活,現在兩個打工人伺候一個老闆,於是有了競爭,所以帝王從小學的就是平衡之術,不怕你有黨爭,不怕你互相傾軋,就怕你一家獨大,跟著我這個水果販子,你們就學吧。
貨都上了平板車,我讓老王在攤上留守,我倆負責進調料市場卸貨。
去的路上,我在前面把著方向,馬富貴在後面推車。
「行!劉老六這人能處,我以為他說的幹活兒是句泛指呢,沒想到是真的幹活兒!」馬富貴一邊推車一邊吐槽。
我不好意思道:「讓蒼狼前輩受苦了。」
「你幹這行多久了——你要覺得這是我套你話不想說也行。」我們這一路上老有市場裡的人跟我打招呼,他大概是看出這裡就是我的基本盤了。
「兩代了。」
我忽覺平板車一沉,原來是馬富貴在原地停下了,他直起腰說:「我問你,馬超苒是怎麼看上你的?」
我無語道:「這不是假的嘛。」
馬富貴道:「就因為是假的,所以得合理才行啊,你啥條件,大齡離婚帶個娃,水果攤上安著家。」
「我覺得……你就總結得特別到位!」
「所以它不合理呀!馬超苒對外身份是記者,我那閨女論身材論樣貌論本事找個什麼樣的不行,為什麼看上你了?」
我此刻的感覺就像被一隻超肥超重。行動不便的蒼蠅盯上了,有種似乎能抓住重點。但又差之毫釐,似乎已經把它轟走了。但它又縈繞不去的無力感,我給出的答案就像那隻揮出去轟蒼蠅的手,好像是起作用了,但蒼蠅回來在你頭頂嗡嗡嗡的時候你還是一樣困擾。
「因為……是假的。」我只好再一次揮手把蒼蠅轟走。
馬富貴看出我腦力已經枯竭,於是耐心道:「我剛才說以為你特別有錢,不是我圖你什麼——你要是特別有錢的話,一把年紀找個年輕漂亮的,別人是信服的,你又窮又老還帶個娃,人家姑娘憑什麼喜歡你啊?沒有冒犯你的意思,我是個體驗派特工,特別看重事情的合理性,對這個事情,你還有別的解釋嗎?」
我說:「你的意思,馬超苒是個貪慕虛榮的姑娘唄?」
「她是不是那樣的姑娘你我心裡明白,但別人不知道啊,你不得取信於你親友圈。朋友圈的最大公約數嗎?六處的人辦事不講基本的行為邏輯嗎?」
我指了指平板車道:「咱倆現在的任務是把這車貨拉到地方卸了,然後突然在馬路中間聊起來了,這符合邏輯嗎?」
馬富貴道:「你說得對,是我有點大意了。」他又貓下腰推著車道,「還是先幹活兒吧。」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