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沒有人替他說出這個理由,他便會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反覆咀嚼。反覆加固,直到徹底說服自己為止。
陳褚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是,姜虞怎麼又突然唱起紅臉了?
他在景衡帝面前要絞盡腦汁跟蕭魘打配合,如今到了蕭魘跟前,又得跟姜虞一唱一和地演白臉?
天啊,這碗軟飯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下的。
也虧得他腦子轉得快,才勉強跟得上節奏。
蕭魘也有些意外,偏過頭看向姜虞。
她心裡也是這樣想的嗎?
怎麼把他壓在心底。反覆思忖卻始終沒說出口的話說了出來?
自己想是一回事,聽別人說出來,到底不同。
若是在自己心裡翻來覆去地想,哪怕明明只有一分可信,也會被一點點添到三分去。
這一刻,蕭魘也明白了姜虞的用意。
陳褚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繼續唱白臉做惡人:「小心歸小心,謹慎歸謹慎,可若是連親侄兒都信不過,這天下怕也沒幾個人能讓她放心了。」
「你們先別打斷我,讓我把話說完。」
「當年陛下攻破京防,長驅直入進了宮城,少帝退位,他登基稱帝。按理說,他有千百種法子讓少帝死,甚至只要稍稍露出一絲意思,手底下那些心腹便會主動替他辦得乾乾淨淨。」
「可少帝沒有死,只是被幽禁起來。這當中,一定有什麼緣由。」
「裕寧太后當時的處境,想來也格外難堪和屈辱。」
何止是屈辱和難堪……
為了能讓兒子苟活下來,委身於景衡帝,以色事人,換他留少帝一命。
後來,少帝還是被賜了鴆酒……
「昔年的裕寧太后,是燕家嫡女,是先皇心尖上的人,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天底下再沒有女子比她更尊貴。風霜雨雪。塵泥汙穢,都近不了她的身,損不了她分毫光芒。」
「可一朝政變,她什麼都沒有了。」
「人一旦在深淵泥濘裡陷久了,被淤泥層層裹住,再剔透的心也會慢慢滲進泥水,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出淤泥而不染的奇蹟。」
「你說,於她而言,到底是真相和公道重要,還是權勢和尊位重要?」
蕭魘怔住了。
陳褚的話,現實得近乎殘忍。
沒有人能否認它的道理,也沒有人能聽完之後還毫不動搖。
姜虞適時開口:「裕寧太后的信上,可有提少帝是如何死裡逃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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