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寧伯所惦念的蕭魘,正面色陰沉地立在驛館門前,望著眼前白茫茫一片的大地,有些束手無策。
積雪足足有小腿肚子厚,一腳踩下去,整隻腳都沒了影。
他原想著儘快趕路,可天公偏不作美。
離京之後,天氣就沒好過。
大風一陣接一陣地刮,時不時還陰沉沉地飄幾片雪花,車馬根本快不起來。
昨日夜裡又落了一場大雪,把前路堵得嚴嚴實實,連驛道都辨不清方向了。
他也不是沒想過法子,讓護衛開路,或是拿金銀髮動沿途百姓幫著掃雪,可掃了又落,落了又掃,杯水車薪,實在慢得厲害。
眼下,只能慢慢等,慢慢走。
蕭魘呵出一口白氣,朝著五臺山的方向眺了眺。
萬幸,裕寧太后怕冷,一入冬就從臺頂下來了,住在山下的寺廟裡。
否則就這樣的天氣,即便他一刻不停地趕到了五臺山,怕是凍成硬邦邦的冰雕也爬不上臺頂。
別說求答案了,連太后的面都見不著。
「大人,可要再往沿途府縣傳一道令,多徵些民夫?」
這回跟著蕭魘出來的,並非皇鏡司指揮使。
指揮使被他留在京城主持大局了,隨行的只是兩位副指揮使。
「不必。」蕭魘搖了搖頭,「雪這麼大,強徵民夫掃路,容易生出怨言。」
更重要的是,景衡帝並未要求他急赴五臺山。他若表現得太過迫切,反倒容易叫景衡帝生疑。
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如今風聲鶴唳,景衡帝怕是瞧誰都像圖謀不軌的亂臣賊子。
他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決不能因一時急切,深陷泥潭。
「京裡可有信鴿飛來?」
副指揮使回道:「雪天不好飛,就算指揮使放了信鴿出來,怕也要耽擱幾日才能到,比不上平日的腳程。」
蕭魘微微頷首。
他也知道這是實情,急不得。
副指揮使上前一步,低聲道:「大人,外面冷,先進去吧。」
蕭魘站在原地沒動。
冷風裹著細碎的雪沫撲過來,天色比方才又暗了幾分,灰濛濛地壓著山頭,天地之間一片混沌,分不清是山還是雲,是路還是雪。
冷些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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