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禁軍……」
指揮使放緩了語速:「太后娘娘才是這宮裡待得最久的人,怎麼可能沒有忠貞之士暗中效命?」
「而溫伯爺與慶國公勾結多年的邊軍,就算被戶部左侍郎的口供牽扯了出來,陛下一時半會兒查不完,更清除不乾淨。」
「溫伯爺,到了這一步,你還覺得,我們毫無勝算嗎?」
肅寧伯心神大駭。
他就知道!當年攻進宮城之後,就該一勞永逸,將裕寧太后和少帝乾脆利索處置了。
陛下偏不聽他的勸……
如今好了,自食惡果,也是陛下活該!
「你們需要我做什麼?」
指揮使擲地有聲:「需要肅寧伯你血濺大殿。」
肅寧伯一下子傻了眼:「要我死?」
「不是說來給我指活路的嗎?」
他還以為,又是推心置腹,又是亮底牌交實情,是為了拉攏他,許他高官厚祿,許他世襲罔替的爵位。
怎麼就這麼直截了當地說要他血濺大殿?
「誰說了血濺大殿就一定要死?那些言官整日掛在嘴邊的死諫,又有幾個真死了?」指揮使一副理所當然的嘴臉,「凡事都得師出有名,溫伯爺想求什麼,就得先納一份投名狀。來日舉事,我們還缺一面大旗呢。」
「更缺一個能讓天下人指著景衡帝鼻子罵的由頭。」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溫伯爺身為景衡帝的從龍之臣,定然知曉許多外人無從得知的秘辛吧?」
「只要伯爺肯順勢而為,來日史書落筆,你便絕非亂臣賊子,而是臥薪嚐膽。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忠臣良將!」
肅寧伯覺得自己快被忽悠瘸了,掙扎著問了句:「慶國公不也是從龍之臣嗎?怎麼不讓他去殿前陳情?」
指揮使坦然道:「因為慶國公的價值更大啊。」
肅寧伯只覺心頭被狠狠紮了一刀,又想起了除夕宮宴那日的冷遇與奚落。
還有陳褚當著滿殿賓客,拿話一句句剮他……
陳褚說,在慶國公眼裡,他比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還可怕。
還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窮,莫欺老年窮。
他原以為自己和慶國公是老交情,今夜才知慶國公瞞了他這麼大的事。
在陛下跟前,他的尊榮不如慶國公。
難不成來日顯佑帝復位,他還得屈居慶國公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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