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廂。
陳褚隔著車簾,對在外駕車的車伕道:「我知你是蕭魘的人,但你方才聽到的話,莫要對他講。我會盡快尋個時機,與他面談。」
傳話最容易生出歧義。
更別說,他和姜虞的聲音都壓的極低,車伕三句裡能聽清一句都不容易。
聽得模模糊糊,再傳的顛三倒四,更背離本意。
車伕聞言,略有些遲疑。
陳褚嘆了口氣:「蕭魘將你撥給安濟縣主,那你如今便是安濟縣主的人。」
「還有,最遲明日午後,我便會再去京畿衛一趟。」
車伕應下。
他原打算借車伕的口,先去探探蕭魘的心意。
可姜虞說的在理。
不該越俎代庖替蕭魘拿主意,更不該拿姜虞的情愛去當籌碼。
他與蕭魘之間,合該明人不說暗話。
他的想法,理應由他親自去告訴蕭魘。
蕭魘若另有打算,他也該當面聽一聽。認真斟酌。
畢竟太多人的小命系在一起,不能自作聰明啊……
陳褚靠回車壁,閉了閉眼,抬手揉了揉鬢角。
腦子轉得太多,有時候,也得直來直去一些。
「那大人,還進宮嗎?」車伕規規矩矩地問了一句。
陳褚沒有睜眼,只簡短地應了一個字:「進。」
一路再無多話。
車伕安安靜靜地駕著車,陳褚假寐著,腦子裡設想著一會兒面見景衡帝,該如何唱唸做打,把這出戲演足。
馬車剛停穩,陳褚睜開眼,掀開車簾,就進入了狀態。
守宮門的侍衛一抬眼,瞧見陳褚臉上那一片青紫交錯的傷,傻眼了。
老天爺啊,這又是哪位不長眼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上一回陳大人掛彩,還是今年年初那場大雪災,撞見糧商大發天災財,二話不說便衝上去動了手,結果捱了結結實實一頓揍。
那件事的收場,滿京城數不清的糧商掉了腦袋,朝中牽連的官員抄家的抄家。砍頭的砍頭。
而陳大人呢,從五品吏部郎中,一躍成了正三品戶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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