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魘幽幽地嘆了口氣,又喚來一個下屬:「上京城裡可有什麼新訊息傳來?」
下屬忙躬身回道:「回大人,兵馬司副指揮死了,而且……」
說到此,抿了抿唇,似有些難以啟齒,從袖中取出那張傳遍了大街小巷的紙,雙手奉上。
蕭魘接過,一目十行地看了過去。
說意外,也不意外。
姑母已經孤注一擲了
那些女官出身的妃嬪們所遭受的苦難,與姑母不相上下。
原是治國的棟樑,卻被景衡帝生生凌辱。馴服,碾碎成泥,磨作蛆蟲。
這樣的屈辱,這樣的恨,又怎會吝嗇一死。
冷宮裡一個廢妃自戕了,敦嬪三人從城牆一躍而下,其他那些被幽禁在冷宮裡的女官出身的妃嬪,他也來不及救出了。
答應了姜虞,會竭力籌謀斡旋,可到頭來,也只護下了道觀裡的女官。
「讓人盯緊宮中收殮的動靜,陛下遭此重創,必定怒不可遏,十有八九會拿屍骨洩憤,曝曬。鞭屍。棄之荒野,尤其敦嬪三人,首當其衝。若風聲稍緩,想法子將她們的屍骨暗中收斂出來。」
下屬低聲道:「大人,沒有屍骨了。宮裡眼線遞出訊息,重熙宮的娘娘們,還有冷宮自戕的廢妃,陛下已經命影衛將她們挫骨揚灰,什麼都沒留下。」
挫骨揚灰?
蕭魘一怔,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青州瘟疫後的大火。
活人。死人。男女老少,都在烈焰中哀嚎。
景衡帝,當真是萬死難贖其罪!
……
宮城。
兵馬司指揮跪在華宜殿外,磕頭如搗蒜。
他專門打聽過了,近距離目睹敦嬪三人跳城牆的官員們,至今還沒出宮,生死不明。
若不是怕連累親族,他恨不得遠遠躲開這個是非之地。
額頭磕的鮮血淋漓,終於有內侍引他入殿。
還來不及開口請罪,迎面便飛來一隻藥碗。
他不敢躲,硬生生捱了一下,藥碗滾在腳邊。
「朕給你的命令是嚴查京中街巷,凡有妖言惑眾。煽動人心者,立捕下獄!你做了什麼?」
「抱著美妾酣睡,任由那些無中生有的鬼話傳遍大街小巷!」
兵馬司指揮有苦說不出,心裡直喊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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