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席寧是紅著眼眶。哭著進來的。
羅靜姝慌了神。
雖說她與席寧的交情算不上多深,可好歹也算能說得上話的朋友,更何況這還是姜虞特地叮囑過要她好生照拂的人。
「你這是怎麼了?雲陵縣縣令那一大家子又欺負你了?還是你那個靠不住的夫君在外頭又做了什麼混帳事?」
「你有事說事,別光顧著哭。天塌下來都有我給你撐腰呢,你倒是說句話呀。」
靳嬤嬤在一旁看得著急,一跺腳,把話捅了出來:「我家姑娘她無意間知道了,當初懷胎十月產下的那個死胎,根本不是因為頭胎難產耽擱久了才沒保住,是在有孕時便中了藥!就算那回沒難產,孩子也根本活不成!」
「還有那個穩婆說的話,什麼孩子個頭太大,怕在裡頭出事兒,得硬生生拽出來,那也是假的!」
「雲陵縣令一家,從頭到尾就沒想讓姑娘活著走下那張產床!他們是想讓姑娘死在產床上,一屍兩命,乾乾淨淨!」
「可我家姑娘命大,硬是撐了過來。後來她出門給孩子置辦牌位紙紮,又崩血不止,那也是因為出府前,聞了不該聞的香。姑爺他攔著不讓人救姑娘,說什麼貞潔不貞潔的,那都是幌子!他就是想要姑娘的命!」
說到此處,靳嬤嬤氣的渾身發抖。
「若不是安濟縣主及時出手救了姑娘,後來又過府給姑娘調理身子,我家姑娘怕是早就……」
「老奴私心裡覺著,這一年來他們之所以沒再下手,大約就是瞧著姑娘攀上了縣主和夫人,覺得有利可圖。」
羅靜姝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虎毒尚且不食子,這雲陵縣令一家子是被什麼魑魅魍魎附了體不成?連自家血脈都下得去手?
「那縣令之子可是有意中人?還是說縣令夫妻另有更中意的兒媳人選?」
靳嬤嬤抹了抹眼角:「他們當初貪圖姑娘養母給的那份嫁妝,才把姑娘娶進了門。可娶進來之後,又嫌席家自焚一事會給陛下留下不恭的印象,怕姑娘活著,會影響他們一家的前程,所以連孩子也不許姑娘生下來。」
羅靜姝皺了皺眉,看向席寧:「可是如此?」
席寧含淚點了點頭,聲音哽咽:「若非我那一日在小佛堂裡抄經,無意間聽見他和婆母因著要不要抬孃家侄女進府的事爭吵,越吵越兇,我怕是這輩子都要被矇在鼓裡。」
「我偷聽到那些話後,不敢在府裡聲張,生怕他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了我滅口。我孤立無援,實在走投無路,只能厚著臉皮來麻煩衛夫人。」
「求衛夫人收留我幾日。」
席寧說著,便跪了下去。
羅靜姝忙把人攙扶起來:「幾日後呢?」
「你有何打算?」
「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虎狼窩,你莫不是還打算回去?」
席寧咬牙切齒:「我要進京告御狀!」
「他們一家不是怕被我牽連。怕我影響他們的好日子嗎?那我偏不讓他們如意,不僅要讓他們過不上好日子,還要送他們下去,陪我那可憐的孩子!」
羅靜姝想起了方才衛布政使說的上京不太平的話,溫聲勸道:「現在不是進京的好時機。外頭的那些風言風語,你也該有所耳聞。陛下近來怕是心煩氣躁,你的身份,恐怕只會讓他更為不喜。」
「想整治一個小小的縣令,哪裡需要告御狀那麼麻煩?法子多的是,犯不著去碰陛下的黴頭,把自己的命也賠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