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個康健的身子,去應付那場暗中醞釀好的風暴。
徐老大夫皺眉:「能解是能解,但有幾點須得提前稟明陛下。」
「第一件,便是老朽方才提過的,若要徹底解毒,需先將隱匿淤積在體內的毒素全部激發出來。這一步兇險至極,稍有不慎,便可能要命,施治之時,需以百年以上的老參切片含於口中,另燉參湯以備不時之需,老朽手頭並無這等好東西。」
是蕭魘的身子急需老參調養。
別看藥鋪裡那些掌櫃張嘴就是幾十年。上百年的老參,真正要尋一株名副其實的,難於登天。
景衡帝的內帑裡,是有的。
若不當這個機會弄出來,指不定哪天便被景衡帝胡亂嚯嚯了。
景衡帝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百年老參你不必憂心,朕自會想法子。」
「除了這個,還有什麼?」
徐老大夫繼續道:「其二,解毒的過程會極為痛苦。陛下也清楚,此毒非一朝一夕所下,解起來自然也急不得。」
「每日需先以銀針刺穴,疏通經絡,再入藥浴。藥浴時,熱氣裹挾藥力滲入骨髓,渾身骨骼如被重錘逐寸敲碎,經脈似有萬千蟲蟻啃噬,痛楚入骨,鑽心徹肺。」
「藥浴結束,還需以銀針刺破十指與足心,引毒血而出。每放一次血,陛下便會渾身虛脫,需臥床靜躺。」
「隨後,再以滾燙的藥酒反覆擦洗全身經絡,將殘餘毒素從毛孔中逼發出來。藥酒灼燒皮肉,如烈火焚身,肌膚似被撕裂,疼痛徹骨。」
「如此反覆,日日煎熬,至少大半月方見成效。」
「日日都要經歷這般折磨,非大毅力者,扛不過去。若是中途耐受不住。中斷了施治,陛下便會毒氣攻心,當即喪命。」
「所以,老朽必須得提前讓陛下知曉輕重。若不解毒,以老朽的醫術,尚能為陛下吊命一段時日。但若選擇瞭解毒,便只能一鼓作氣走到頭,絕無半途而廢的餘地。」
景衡帝聽完,臉色刷地白了。
渾身骨骼如被敲碎。經脈似有萬千蟲蟻啃噬?
以銀針刺破十指與足心?
藥酒灼燒如同烈火焚身?
徐知慎話裡,來來回回用了多少次疼痛二字?
那該有多疼?
裕寧太后到底對他下了多狠的手!
說好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他現在也想把裕寧太后挫骨揚灰!
「朕能吃得下打天下的苦,還有什麼苦是撐不過來的。」
「只要……只要這麼能解毒就行。」
徐老大夫垂著眼,撇了撇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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