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蒼的眼眶溫溫熱熱的,連胸口那片日夜灼痛的傷處,也變得沒那麼疼了。
他聽著姜怡說了很久很久的話。
她說得那麼認真,那麼細碎,那麼溫柔。
真好啊。
好到他捨不得再昏睡過去,捨不得讓她的聲音在耳邊斷掉。
可他的身體,已經由不得他自己做主了,眼皮沉沉地往下墜。
這麼好的姜怡啊,要昂首闊步地走下去,別回頭。
這是擎蒼又一次昏睡過去之前,心頭浮上的最後一個念頭。
姜怡的眼淚終於敢掉下來了。
但也只放縱地哭了片刻。
旋即,用帕子擦了擦淚,俯下身去輕輕貼了貼擎蒼的臉頰。
「擎蒼,要好起來啊,我等你。」
……
宮城。
華宜殿。
景衡帝實在不敢去回想這大半個月的解毒過程是怎麼熬過來的。
疼。
除了疼,他再也尋不出第二個詞來形容那種滋味。
疼到熬不住的時候,他甚至開始懷疑,所謂十八層地獄裡受的酷刑,大約也不過如此了吧。
再疼的狠一些,他又會忍不住想,這毒難道非解不可嗎?就不能吊著命,能活一日算一日?
有一回,他疼得失了神智,差點咬舌自盡。
舌頭至今還腫著,火辣辣地疼。
可他太想繼續當皇帝了,也太捨不得那把龍椅了。
為了皇位,他付出了那麼多,不甘心就這麼放手?
他要活著。
要繼續坐在那把椅子上,把那些居心叵測的謀逆之輩一個一個揪出來,清算乾淨。
所以,他硬生生熬過來了。
「徐院使,朕的毒徹底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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