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更可恨的是肅寧侯!
那個口口聲聲說效忠於他的老東西,竟把那些髒事舊事一件件記了下來,還留了人證物證!
虧他之前還有那麼一陣子,覺得自己冤枉了肅寧侯這個從龍之臣。
冤枉個屁!
時至今日,再想起當年那首栽贓給陳褚的反詩……
「同根並蒂本無猜,一夜西風棣萼摧。玉匣龍文空自許,金鑾鳳影竟誰裁?雲遮太液波猶暗,霧鎖承天戶半開。縱使金甌重補就,野棠猶傍舊宮臺。」
當真是諷刺。
誰能想到,肅寧侯府的人有朝一日會舉起反旗來討伐他,口口聲聲要替先皇。替少帝討個公道。
那首反詩,恐怕才是肅寧侯府上下心底最誠實的想法吧。
早知今日,他當初就不該畏於人言,更不該顧及那塊該死的丹書鐵券。對肅寧侯府輕拿輕放,留了活口,留了餘地,就該闔族斬首,把肅寧侯府抄得乾乾淨淨,連片紙屑都不留,哪還有今日溫崢寫檄文討伐他的事。
還有,他什麼時候殺肅寧侯滅口了?
溫崢就是用腳丫子想,也該能想明白,他根本沒有這樣做的動機!
最大的嫌疑人是誰,溫崢就看不出來嗎?
溫崢那個蠢貨只為了給自己的謀逆找個名正言順的由頭,連殺父仇人都能亂認。
肅寧侯那個老狐狸,真是生了個畜生兒子。
「陛下,您臉色不太好,可要先讓徐院使給您瞧瞧?您身子最要緊啊。」陳褚憂心忡忡。
景衡帝偏過頭來看了陳褚一眼,又轉而望向殿中肅立的文武百官:「你們想不想看看,溫崢的檄文上,究竟寫了些什麼話?」
文武百官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個個屏息垂首,大氣都不敢出。
原來,還真有人敢反!
原來,裕寧太后不是在無的放矢。
景衡帝深吸一口氣,隨手將那張寫滿字的檄文紙扔在了地上:「你們自己瞧瞧吧。」
紙頁輕飄飄地落在地磚上,滿殿鴉雀無聲。
「肅寧侯府去年便寫過反詩,朕念及肅寧侯從龍之功,輕拿輕放,未曾深究。誰知侯府上下不思皇恩,變本加厲,謀逆作亂!」
「晉陽王謀逆,褫奪封號,削去宗籍。從今往後,晉陽王再不是謝氏皇族之人。肅寧侯府闔族上下,一律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整軍,領兵,平叛!在座的軍侯。將軍們,誰自告奮勇,為朕剷平這群謀逆作亂之輩!」
對第一個舉起反旗的叛軍,必須以摧枯拉朽之勢雷霆鎮壓,讓天下人都看清,皇權不可挑釁,謀逆唯有死路一條。
否則,那些本在觀望。蠢蠢欲動的勢力,便會紛紛效仿,個個都想來分一杯羹。
到那時,他便只能日日耗在平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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