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不用他親自送,但戴荃不知怎麼的突然心血來潮追了上去。
朱慈腳步沒有刻意放慢,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走著。
「十三爺……」
一路急趕,戴荃有些急喘氣,想開口安慰些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一時間,跟在身後有些尷尬。
「老戴,你這身子骨有點虛啊。」
戴荃賠笑一聲:「唉,年紀大了,不如從前了。」
然後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空檔的廣場上,只有呼呼的北風聲和咯吱咯吱的踩雪聲。
「老戴,你說我這次回來能留在京師麼?」朱慈先開口了。
戴荃有些猶豫,但還是道:「十三爺,這事只怕很難如願。」
在其潛意識裡,眼前這位十三爺肯定不想再回到海參威那個不毛之地,但看目前的局勢,此次南下入京,對方註定只是一個過客。
匆匆而來,再匆匆回去。
朱慈卻是暗自舒了一口氣,能回去就好,若是真被「圈養」在京師,他說不得就要想別的辦法潛逃回去。
只是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這麼做,暫時也不想與京師皇室和帝國內閣鬧得太僵。
不過嘴上還是幽幽道:「必須回去嗎?就不能留在京師?」
戴荃苦笑道:「十三爺,據奴才所瞭解,此事怕是很難更改。」
朱慈沒有馬上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道:「看來我必須要去關外和親了,皇子出關和親……真是開了我朱明先河!」
戴荃能說什麼,只能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始終落後半個身位。
何止是開了朱明皇室先河,一旦這事傳開,眼前這位十三爺還不知怎麼被人指指點點,以後即使有幸能回到京師,也再難有作為。
朱慈突然放緩了腳步,側首看著戴荃:「老戴,勞你回去後替我問陛下一個問題。」
這句話說得很隨意,沒有應有的君上尊卑,但戴荃刻意忽略了,躬身道:「十三爺請說。」
朱慈回過頭,邊走便道:「替我問問陛下,我還能活下去嗎?」
說完,甩了甩衣袖,大踏步向宮外走去。
只留下戴荃在風雪中呆立……
我還能活下去嗎?
一個兒子問父親這個問題,這是何等的悲愴!
但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嘆,帝國苦海參威這個包袱久矣,如今既然要下定決心甩出去,只怕很難更改。
其想起了之前太后在宴會中說得那句話,讓自己轉告陛下不要讓十三爺受了委屈,想來也是心軟了。
所以……自己也應該將十三爺的這個問題帶給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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