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積累起來的威嚴,讓林之孝家的有些惶恐。
賈母卻不想就此作罷,繼續詰問道:「林之孝家的,往日我賈府待你不薄,府裡待你一家更是體恤有加。」
「怎麼?今日眼見賈府落難,所以就想踩著舊主的臉面往上爬?」
「你這算不算背主求榮?在新主子眼裡能落了好?」
「還有你們,是不是也是這般想法?」
如今正是寒冬臘月,風雪刺骨,但林之孝家的卻被賈母這一連番話語說得冒出一身冷汗。
在賈府這些年,她和丈夫一直都是勤勤勉勉,隨不說是什麼好人,卻也是忠懇了半輩子。
今日若是處理不好,背上趨炎附勢。忘恩負義的罵名,以後在新主子眼裡怕是也難以翻身。
怎麼辦?林之孝家的為難至極。
其餘賈府女眷都默默看著這一幕,哪怕老祖宗說得字字誅心,氣勢壓人,但她們都知道,這是老祖宗最後的倔強了。
尤其是王夫人,已經看出賈母是故意的。
誰都知道今日這場面怨不得林之孝家的,畢竟她只是聽差辦事。
可賈母這一手反咬,狠絕又精準。
因為她深知林之孝家的重名聲。性子也算忠厚,所以偏要當眾撕碎對方的清白,將所有過錯推倒對方身上。
目的嘛,無非是藉機施壓,保住賈府最後一絲體面,將抄家落魄的難堪,化作下人背主求榮的涼薄。
當外人談起這件事時,對賈府便會多了一絲同情。
王夫人明白其中的道理,李紈也明白。
但卻不認同,事已至此,何必要為難一個下人,與其在這裡撕破臉皮。爭最後一絲體面,倒不如痛痛快快地搬離內宅。
說白了,她們這些賈府女眷,已經不再是女主子。
只待十三皇子入府,她們便會跟對面這些丫鬟婆子一樣,成為皇子府的下人。
若那位十三皇子高興了,或許會給她們留一絲體面,讓她們做一個管事婆子,不用去幹粗使婆子的雜活。
李紈低下頭,將手抽了出來,看著自己白嫩纖細的手指,輕輕咬著下唇。
自己守寡多年,素衣寡淡,卻也是養身處優,保養了一副好皮囊。
這便是自己在皇子府立足的本錢,決不能坐以待斃!
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攀上十三皇子的關係,即使搭救不出兒子蘭哥兒,也可以哀求十三皇子疏通下關係,兒子在邊疆為奴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不說李紈心思如何,只說現場的林之孝家的,陷入了兩難境地。
但有一點她很明白,今日這趟差事必須要辦好。
否則,她和丈夫怕是會被新主子嫌棄,這倒無所謂,頂多彎腰活下去。但是女兒小紅可是也在府裡呢,到時候怕是會受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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