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誰想自己尋死,又或者為賈府舊主抱不平。忘卻了自己生死,否則誰都不敢有半點馬虎。
甚至為了以防萬一,不用林之孝家的吩咐,已經有人開始暗中監視某些人。
比如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老太太房裡的大丫鬟琥珀等人,還有邢夫人的陪房王保善家的。
就是擔心這些人腦子一熱,暗中給新主子使絆子。
林之孝家的仔細盤問叮囑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疏漏後,心裡微微舒了一口氣。
但是依舊有些忐忑,原本規整內宅這麼重要的事,萬萬輪不到自己負責的。
只是新主子未曾露面,高伯偏偏只待在前院,不插手內宅之事。
這差事應該要落在史。薛兩位姑娘身上,但這兩位偏偏沒有這份心思。
史姑娘自不用說,天性率真,沒什麼城府,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身上的擔子,依舊是以往開心果的性情。
可是薛姑娘不同,雖然外表性子溫綿,卻是個有主意的。
肯定意識到了這份差事的重要性,但是似乎有什麼顧慮,不想出頭挑大樑。
其猜測應該顧及府裡的流言蜚語,雖然對方已經在前院將與寶二爺的事說了一遍。
但是人言可畏,府裡的丫鬟婆子又喜歡私下裡嚼舌根。短短半日的工夫,謠言越傳越離譜,說什麼的都有。
林之孝家的原本想上手段殺住這股謠言,又發現高伯好像在裝聾作啞,對此事的態度有些曖昧放縱。
其心下暗自嘀咕:高伯想必不敢插手內宅之事,可這個態度……莫不是得了新主子授意?
想到這個可能,林之孝家的便渾身一個激靈,假裝不知道這事,任憑謠言越傳越盛。
只是這般就苦了自己,自己一個尋常的管家婆子,如何操持得了規整內宅這種大事?
又不能撂挑子,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不過該請示的還要請示,其轉頭看了一眼西路院的方向,有些著急,希望史。薛兩位姑娘儘快到來。
再說西路院後樓,有了火爐後,整個屋子雖然四處透風,卻暖和了許多。
林黛玉坐靠在床頭,或許是暖和過來的緣故,面色恢復了一絲紅潤。
看了一眼因為被哥哥發賣。加上又擔心母親而黯然神傷的薛寶釵,輕輕捻著手裡的絹帕,語聲輕快道:
「寶姐姐是當局者迷,心境恍惚,失了判斷力。」
薛寶釵不解地看向她:「林妹妹這話是何意?」
林黛玉歪頭。抬眼皮看了她一眼:「若說你那哥哥發賣香菱我信,發賣你……我卻是不信。」
薛寶釵本就聰慧,隱隱抓住了什麼,嘴上卻問道:「黑紙白字的,上面還有他的畫押簽名,這能有假?」
林黛玉嘴角彎了彎:「這我就不清楚了。」
「雖然有些不務正業,但對你的感情不可能作假,如何能狠下心將你發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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