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你當年隱藏身份跟逐星在一起,她當時只以為你是個讀書人,沒什麼錢財。後來去你家唱堂會被你爹看上,她貪圖蘇家富貴,所以跟你分開了,進了蘇家。”
“但我覺得,逐星不是那樣貪圖錢財的人,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內情?”
“我不知道。”蘇拾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她只告訴我,她不想再做供人取樂、供人打賞的戲子。”
江浸月問:“那你當初為什麼要隱藏身份?”
蘇拾卷無奈一笑:“我不是因為她才隱瞞身份。我自從做了督軍的參謀長,非公務外出的時候,都自稱是讀書人,能省很多麻煩。”
“剛認識她的時候,自然也沒有特意提起,後來也沒什麼需要特意提身份的地方。”
江浸月嘆了口氣,那就是一齣陰差陽錯了。
·
吃完飯,兩人去了蘇拾卷家。
他在門口停了步,沒有要進去的意思:“弟妹,我還得去軍政處,有些公務要處理。”
江浸月明白,他這是把說話的空間留給她和應逐星,便點了點頭,自己推院門進去。
蘇拾卷的房子是洋房樣式,黑色大鐵門鎖住一方小院子,花圃裡種滿了迎春花,這會兒開得正盛,黃燦燦的,像灑了一地碎金。
江浸月推開木質大門進去,就聽到廚房傳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
不是整出的,像是想到哪句哼哪句,很隨意,很輕盈,伴隨著叮叮噹噹的器皿碰撞聲。
江浸月循聲走過去,看到應逐星系著一條碎花圍裙,袖子捲到小臂,正往一隻大碗裡打雞蛋。
灶臺上還擺滿了瓶瓶罐罐,什麼麵粉白糖牛奶,明顯是要做蛋糕。
她居然還有心情做蛋糕。
江浸月好氣又好笑:“我想你的事,想得腦袋都疼了,你反而跟沒事兒人似的。”
應逐星一下抬起頭,看到是江浸月,臉上頓時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浸月?你怎麼來了?”
江浸月嗔了她一眼:“要不是蘇先生跟我說,我都不知道你出了這麼大的事。你既然在他家,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應逐星放下手裡的東西,擦乾淨手,拉著她的手往客廳的沙發走去:“我看了報紙,也問了蘇拾卷,你家出了那麼大的事,我哪敢在這個時候去給你添麻煩?”
“對了,你家的事,解決了吧?”
江浸月跟她一起坐在沙發上:“算是解決了。所以來解決你的事了。”
應逐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好像救火隊的。”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江浸月皺眉,“快跟我說正事,你怎麼會去推人家的?是不是那個四姨太先挑釁你,你一氣之下輕推了一把,她自己滾下去,用孩子嫁禍你的?”
應逐星笑得更厲害了,整個人歪在沙發上:“不愧是我們督軍夫人,下能鬥倒督軍豢養多年的姨太太,上能趕走位高權重的老夫人,內宅這點兒勾當,你真是門兒清。”
江浸月沒笑:“真的是這樣?”
應逐星彎著唇,斜靠在沙發上說:“不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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