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的目光在星見明那張和電視上星見雅別無二致的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在她方才咧到耳根的嘴角痕跡上。
先不提幾乎是瞬間癒合的臉部皮膚，就那嘴角咧開的弧度也太誇張了，正常人的頜骨根本撐不起這樣的幅度，而且還在一瞬間長滿了黑色獠牙。
甚至她收回獠牙時，舌頭掠過唇角的樣子，彷彿偽人以骸那不是什麼駭人的笑話，就是真正的她一樣。
哲心裡的疑慮像丟進大海里的海綿，不斷吸水，一點點脹起來。
星見明說自己是盜洞客裡的第一強，這話聽著確實狂妄，可方才她逗著妮可時，周身漫開的那股威懾和壓迫感，卻騙不了人。
哲自認為身為傳奇繩匠法厄同，見過的盜洞客沒有1000，也有800了，其中實力強大的不在少數，但眼前星見明的壓迫感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頂尖盜洞客都要恐怖。
就好像……好像是很久之前，自己和妹妹一起逃離即將被零號空洞徹底吞沒的艾利都的赫利俄斯機關時，自己看見抓走老師的那個恐怖大手一樣……
而且，星見明雖然很強，但是自己現在也確實不需要什麼“天下第一”的打手。
狡兔屋的人夠靈活，扳機的火力夠猛，兩邊負責不同的任務，由自己帶領著進空洞，穩妥得很。
他們兄妹倆開著這家錄影店，做的是繩匠的營生，目標是找到失蹤的老師和當年艾利都覆滅的真相，目前求的是個安穩，不是現在就和什麼頂尖強者綁在一起，攪進更大的風浪裡。
更別說，眼前這人還和星見雅扯不清關係。
對空六課的虛狩，那可是新艾利都的頂尖戰力。
繩匠這，說白了就是遊走在灰色地帶，真要被對空六課盯上，別說生意做不做不下去，自己能不能保護的了自己都說不定。
哲甚至能腦補出最壞的局面，這兩人要是哪天鬧掰了，星見雅帶著對空六課的人找上門。
哪怕是星見明護著他們，到時候他們兄妹倆被夾在中間說不定哪天就被獻祭了。
哲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他看著星見明那雙赤紅色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半分掩飾的野心，也沒有刻意討好的謙卑，就那麼坦坦蕩蕩地看著他，彷彿篤定他會答應。
這種篤定，反而讓哲更猶豫了。
過了好半晌，他才緩緩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斟酌後的謹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星見明小姐，你的實力，我信得過。”
這話一齣，星見明挑了挑眉，剛想接話，就被哲抬手打斷了。
“但繩匠和代理人的合作，不是光看實力就行的。”
哲的目光掃過裡間還在和比利、安比通話的玲，聲音放得更低了些，“我和玲，最起碼現在，圖的是個安穩。”
“我們自己也有相熟的代理人，而且也合作了很長時間，能夠很好的完成彼此間的委託，也磨合得很好，暫時……不需要再添新人。”
他頓了頓，看著星見明臉上沒什麼變化的表情，又補充了一句，算是給足了臺階：“而且這事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玲也是法厄同的一半。我得和她好好商量商量，聽聽她的想法。”
“明天吧。”哲最終敲定了時間，目光誠懇了些，“明天這個時候，星見明小姐，你再來一趟錄影店，我給你一個準話。”
星見明看著他眼底的猶豫和防備，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行啊，反正我也不急。”
“不過，能不能先讓我在這裡待一會，看看傳奇繩匠法厄同是怎麼工作的可以嗎？”
“這應該不是什麼機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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