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倫茲一邊透過厲聲呵斥來虛張聲勢,一邊目光飛快掃過周遭密密麻麻的白袍信徒。
他的喉結不受控制地劇烈滾動,狠狠嚥了一口滾燙的唾沫。
心中也早己掀起滔天駭浪,只剩無盡的後怕與慌亂。
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剛才這番義正言辭的警告,不過是色厲內荏的虛張聲勢。
從接到盧克羅的秘密邀約開始,他心底便始終存著一絲疑慮。
他與盧克羅的交集本就淺薄,僅僅是任職期間,藉著職權便利,為輝晶美克的空洞開採、輝晶提純專案行過幾次方便。
幫其規避審查、壓下勞工糾紛、掩蓋安全生產事故。
雙方僅有幾樁隱秘的利益交易,既沒有什麼深厚的交情,相互之間也沒有什麼對方的把柄或者秘密。
根本達不到需要冒著巨大風險,秘密深入高危空洞,私下密談合作的地步。
可彼時的他,自持手握黑曜石營的控制權,底氣十足、無所顧忌。
他向來深諳自保之道,雖然為官品行敗壞,欺壓百姓、剋扣軍餉、謊報軍情、冒領軍功、任人唯親、欺上瞞下,官場惡習一應俱全。
靠著鑽營算計一路爬到少將高位,但從不愚蠢輕敵、肆意託大。
對待自己的親衛小隊,他向來極為大方優待,頂配製式護甲、高精尖槍械重火力、優先實戰歷練機會盡數傾斜。
所有成員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老兵,戰力遠超普通防衛軍小隊。
加之輝晶美克受TOPS規則束縛,明文禁止私蓄武裝,即便暗中培養勢力,戰力也絕不可能媲美正規軍方精銳。
正是抱著這份絕對的實力自信,他才毫無防備,帶著全套親衛、攜重火力裝備,坦然赴約。
首至踏入這片萊姆尼安空洞深處,看清西周數以百計的稱頌會信徒。
洛倫茲才瞬間如墜冰窟,徹底明白自己踏入了一場精心佈置的致命陷阱。
其實,他對於這群窮兇極惡的稱頌會還是有些熟悉的。
他永遠忘不了不久前軍方內部的間諜清查行動。
那時候上級嚴令徹查稱頌會潛伏間諜,他原來想的是敷衍應付,草草了事。
沒想到居然真的從士兵中揪出了數名深埋己久的稱頌會臥底。
那些臥底平日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看似與普通士兵別無二致。
可身份暴露、走投無路之際,當場立刻強行體內注射禁忌藥劑。
轉瞬之間,肉身暴漲畸變、掙脫人體桎梏,不僅近身搏殺悍不畏死,甚至能夠硬扛數支步槍的射擊。
硬生生憑藉畸變後的恐怖力量,掀翻數噸重的軍用步戰車,最終是重火力集中轟擊,才勉強將其剿滅。
那一幕的慘烈狂暴,幾個月過去了,依舊是洛倫茲心底最深的陰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稱頌會藥劑的恐怖,信徒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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