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從碧玉手裡接過帕子，先給胤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又給胤祉擦了擦。
榮妃坐在一旁，看著胤祉站在顧以寧面前，微微仰著頭，讓她給他擦汗的模樣，心裡一陣複雜。
她的兒子，從前不會這樣活潑。她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既是高興，又是失落。
顧以寧給兩個小的擦完汗，把帕子遞給碧玉，低頭看著胤禛：“跑這麼急，是有什麼好事？”
胤禛從袖子裡摸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雙手捧著遞到她面前，聲音脆生生的，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歡喜：“皇額娘，兒子給您寫了一幅字。”
顧以寧微微一怔，接過紙展開，上面是胤禛歪歪扭扭的字——“皇額娘千秋，福壽安康。”
字寫得不算好看，一筆一劃卻很認真，墨跡濃淡不一，有些地方還洇開了。
可顧以寧看著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倒是嘴角彎了起來，伸手摸了摸胤禛的頭：“寫得好。皇額娘很喜歡。”
胤禛的耳根一下子就紅了，低下頭，小手絞著衣角，嘴角彎得大大的，藏都藏不住。
胤祉站在一旁，也在袖子裡摸了摸，摸出一張摺好的紙，猶豫了一下，還是遞了過去：“皇貴妃娘娘......我也寫了一張。”
顧以寧接過來展開，上面是胤祉的字跡，比胤禛的工整許多——“願皇貴妃娘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她抬頭看了胤祉一眼，他站在那裡，有些不好意思地抿著嘴，耳廓微微泛紅。
顧以寧沒有多想，只是伸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摸了一下，聲音柔柔的：“三阿哥也寫得好。本宮都收著，回頭讓人裱起來。”
胤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顧以寧把兩張紙小心地摺好，遞給碧玉讓她收起來，然後低頭看著兩個孩子：“今日人多，你們別在殿裡鬧，去廊下玩吧。點心備著了，累了就來吃。”
胤禛和胤祉齊齊應了一聲“是”，轉身跑出了正殿。
袍角在身後揚起，兩個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後，像是兩隻終於飛出籠子的小鳥。
殿內的笑聲還沒散盡，宜妃靠在案邊，手裡轉著那隻空了的酒盞，目光追著廊下兩個跑遠的小身影。
懶洋洋地嘆了口氣：“等胤禟大了，我可得把他送到娘娘這兒來玩。這樣我就不用帶孩子了，天天帶那小子，可累死我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真心實意的疲憊，像是真的被胤禟折騰得不輕。
顧以寧聽了，斜了她一眼，，聲音帶著笑：“懶的你。胤禟才多大，你就想著往外送了？”
宜妃也不惱，放下酒盞，身體往顧以寧那邊歪了歪，伸手輕輕晃了晃顧以寧的手臂，聲音裡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娘娘可不能嫌棄我和胤禟。”
顧以寧被她晃得茶盞裡的茶湯都晃了晃，放下茶盞，笑著搖了搖頭：“行行行，到時候看你舍不捨得。”
宜妃聽了，正要說什麼，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隨即是梁九功那熟悉的聲音，尖細而響亮：“皇上聖旨到——”
殿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齊齊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福下身去。
殿門被推開，梁九功捧著一卷明黃色的絹帛，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一人捧著一個紅木托盤，托盤上蓋著明黃色的綢布。
梁九功清了清嗓子，展開絹帛，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貴妃佟佳氏，秉性柔嘉，克嫻內則，佐理宮務，勤勉有加。今逢千秋，特賜......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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