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看見了站在鏡子前的顧以寧。
他腳步頓住了。梁九功還沒來得及抬頭，就聽見康熙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出去。”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梁九功一句話也沒敢問，彎著腰退了出去，順手把殿門帶上了。
殿內安靜了下來。康熙站在門口，看著站在鏡子前。穿著月白色紗衣。頭上戴著一對狐狸耳朵髮箍的顧以寧，臉色刷地一下就黑了。
他站在原地，沒有走過來，也沒有移開目光，就那麼看著她。
顧以寧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伸手想摘下發箍。
“別動。”康熙開口了。聲音有些啞，像是壓著什麼。
“你知不知道你是什麼身份？”他帶著一種少見的。正經的訓斥意味，“你是皇貴妃，是六宮之首，一言一行都必須符合禮法，不得違制越禮，要彰顯皇家風範。”
他低頭看著她身上那件薄薄的紗衣，又看看她頭上那對毛茸茸的耳朵，“你看看你穿成這樣，成何體統？”
他話說得有些重。
顧以寧被他訓得低下頭，睫毛輕輕顫了顫。心裡想著這次玩脫了。本想著這樣能再討康熙歡心一些，沒想到弄巧成拙了。
她等他訓完了，面上忙露出惶恐之色，小聲開口：“臣妾本來想著等表哥來的時候，穿給表哥看的。”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臣妾知道這不合規矩，是臣妾自作主張以為表哥會喜歡，所以做出來，想先試試效果。”
說著紅了眼眶。
康熙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隻雪白的狐狸耳朵在她髮間微微晃動的樣子，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方才鬆了幾分：“只准在朕來的時候穿。”
顧以寧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臣妾知道了。”
康熙看著她，伸手捏了一下她頭頂的狐狸耳朵。
那隻毛茸茸的耳朵被他捏得歪了歪，又彈了回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
她以為康熙不喜歡。
可自從那日後，只要每次康熙要來承幹宮就寢，必然會派人來說讓自己準備準備。
自己在針線房做的衣服直線上升。也得虧康熙大方，送了許多布料，不然真不夠用的。
說起來，歷史上胤禛也喜歡cosplay，穿各種奇裝異服讓人畫像，還讓人畫過《雍正行樂圖》。
她從前看那些畫像的時候覺得好笑，堂堂一個皇帝，怎麼這麼喜歡扮這扮那。
如今她忽然想通了——原來是遺傳。
康熙也喜歡這些。
顧以寧想到這裡，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衣櫃前，開啟櫃門，手指從一件件衣裳上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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