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到——皇貴妃率諸妃向太皇太后。皇太后行禮——”禮官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顧以寧鬆開胤禛的手，微微整了整衣襟，屈膝行大禮。身後的諸妃齊齊跟隨，動作整齊劃一，衣料摩擦的聲音細微而剋制。
太皇太后坐在正中的寶座上，皇太后陪坐在側，二人皆著朝服，儀態端肅。
殿內鎏金香爐裡燃著沉水香，白煙嫋嫋，將整座慈寧宮籠在一片莊嚴而厚重的氛圍裡。
太皇太后微微頷首：“起來吧。今歲宮中添了阿哥，也添了公主，是喜事。哀家老了，見著孫兒們平安，心裡就踏實了。”
諸妃依次上前行禮，惠妃因著慶典倒是提前解禁了。德妃穿著朝服，姿態恭謹，面上看不出什麼異樣，像是前些日子的風波從未發生過。
慶賀禮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等到儀式結束，諸妃依次退場，顧以寧才走出慈寧宮的正殿，一陣冷風迎面撲來，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胤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到了她身邊，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皇額娘，咱們回宮嗎？”
顧以寧低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回宮。今日冬至，皇額娘讓小廚房做了你愛吃的。”
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兩道清脆的喊聲：“四弟——！”“四哥——！（蒙語）”
胤禛還沒來得及回頭，胤祉已經跑到了他面前，呼吸都沒喘勻就熱切地說：“四弟，下回你騎那個車的時候能不能叫上我？我在鍾粹宮都學會了！”
胤祺跟在後面，步子慢些，朝胤禛笑了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四哥。（蒙語）”
胤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道：“好啊，好啊。”
宜妃不知何時已經走到近前，看見胤祺難得主動開口，搖了搖頭：“這孩子，平日裡悶不吭聲的，看見四阿哥倒是願意說話了。”
顧以寧看了胤祺一眼，又看了一眼宜妃。
胤祺不知道是跟著皇太后待在一起久了還是讓宜妃開出了隱藏款。如果不看長相，很難想象宜妃會生出個這樣悶葫蘆來。
這時顧以寧感覺到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她順著那道目光看去，看見榮妃正站在幾步外，低頭跟乳母說著什麼。
乳母懷裡抱著一個裹在錦緞襁褓裡的小娃娃，只露出一張白淨的小臉，是胤禩。
那孩子安安靜靜地躺在乳母懷裡，不哭不鬧，眼睛睜著，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顧以寧看著那個據說是生病了的娃娃，朝他笑了笑。胤禩的眼睛動了一下，很輕很輕，隨即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
胤禛抬起頭，正好看見這一幕，沒有說什麼，只是朝顧以寧靠了靠，試圖靠自己的小身板擋住顧以寧的視線。
他可知道對面那個娃娃就是差點被自己皇額娘領養的老八。
顧以寧移開目光，看見胤禛的舉措 ，嘴角微微揚起，忍不住在胤禛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胤禛被親的猝不及防，耳夾悄悄地染上紅暈“皇額娘！”
宜妃看著顧以寧和胤禛的相處狀態，陷入了沉思，自己和胤祺還是有一份隔閡在，不然試試皇貴妃娘娘的方法？
宜妃的想法，顧以寧自然不知道。
冬至過後，天越發冷了。宮道上的風裹著乾冷的寒氣，灌得人只想縮著脖子快步走。
胤禛每次來請安，額頭上跑得發燙，指尖卻總是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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