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上中天，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鋪了一層冷銀似的清輝。
夾道上又出現兩個疑似的小偷。
“這這這！”
胤禩將胤禛拉過來，“今兒你怎麼回事，怎麼開始不顧一切了？你跟小爺說話的時候都嚇死小爺了知不知道！”
胤禛背靠著對面的牆，雙手攏在袖中，歉意道：“我額娘今日跟我說了一番話。沒來得及告訴與你。”
胤禩微微側過頭來，示意他繼續。
胤禛便把顧以寧白日里那番話壓著嗓子轉述了一遍，與其躲躲藏藏不如大大方方。
兩個未來改變世界的人如同老鼠一般偷偷躲在夾道里聊著。
遠處隱約傳來巡夜侍衛的腳步聲，漸漸地消失在宮牆的另一頭。
胤禩慢慢吐出一口白氣，在冷夜裡凝成一小團霧：“皇額娘這話，往深處想，句句都戳在根子上。不過皇額娘還挺疼你。”
“那是自然。”胤禛說到這可是驕傲很。
雖然胤禩有疼他的老三，愛他的衛氏。可自己也不差嘛，額娘可是愛他在這宮裡出了名的。
更何況隆科多（胤禛的舅舅）因著額娘愛屋及烏也經常偷偷給他送東西。上輩子他可是個難啃的骨頭。
不過這次他可要好好調教調教自己的這個好舅舅了，不然他又犯西十一條大罪，自己可就難做了。
“你打算怎麼做？”胤禩轉過身來正對著他，“是照舊走我們上一世的路，還是聽皇額孃的話。”
“哦不對，你己經聽皇額孃的話了。”
胤禛低聲道：“上一世，我們鬥了大半輩子。你爭你的，我守我的，最後其實誰也沒真正贏。”
胤禩聞言，在暗影裡輕輕笑了一聲：“是啊。我們兄弟幾個互相撕咬了一輩子，叫滿朝文武看了一輩子笑話。”
胤禛便往他那邊靠近了半步，認真同他分析道：“胤禩，我們兩個都知道未來。我們知道康熙朝會有哪些弊政，知道哪些蛀蟲遲早要除，知道這天下真正苦的是誰。”
“如果說我們這一世重生回來，還要重複上一世的老路，兄弟相疑、黨爭傾軋、為著一個位子把彼此耗幹，那這重生又有什麼意義？”
“額娘今兒那番話，聽著句句都在教我怎麼躲皇阿瑪的疑心。可我翻來覆去地想，忽然琢磨出另一層意思來。不管誰坐在那個位置上，底下的人吃不飽穿不暖，那位置就是個空架子。與其盯著上頭那個位子爭來爭去，不如多想想怎麼讓底下的人日子好過些。”
胤禩聽著聽著笑了：“你這話要是擱在上一世，我大概會覺得你瘋了。”
“現在呢？”
“現在？”胤禩讚賞道“現在我覺得你總算活明白了。”
他往牆磚上靠了靠，：“行。那咱們就試試。這一世不爭那個位子了，咱們爭一爭能讓天下人吃飽飯的路。”
胤禛點了點頭，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那你還當紈絝嗎？”
胤禩眯了眯眼“合著在這等著我呢！”
胤禛被他看的臉不紅心不跳“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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