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如蒙大赦,躬身輕步退出門外,順手將門扉輕輕合攏。
裴顯禮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走到書案前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一摞整齊的公文上,卻並沒有伸手去翻閱。
窗外的日光明晃晃地照進來,在青磚地上鋪了一大片暖融融的光斑,細小的塵埃在光柱裡浮動。
福安那句“祠堂出來時眼眶通紅”,反反覆覆在他耳畔盤旋不散。
祠堂正中,供著三房裴讓之的靈位。
他闔上雙目,後背輕靠椅背。
她不是他的妻,也不是他的所有物,他無資格、無立場過問她對亡夫的惦念,半句置喙的話都說不得。
“郎君——”
恍惚間,一道清軟嬌甜的女聲隱約入耳,裴顯禮不必猜,便知來人是誰。
是去年中秋,那日裴府大擺家宴,全族子弟齊聚,他身為裴氏族長,自是推脫不得。
夜幕低垂,酒過三巡後,他嫌廳內喧鬧燻人,獨自移步後花園散散酒氣。
沿著臨水亭廊緩步而行,他捏了捏發脹的眉心,酒意翻湧間,卻被眼前的驚人的豔色攫住了視線。
女子一身香雲薄紗,許是料定此處僻靜無人,微微斜倚欄邊,薄衫鬆垮,露出大片晶瑩剔透的肌膚。
她單手支著下頜,嬌白麵龐暈開一層薄紅,長睫輕闔,雲髻玉簪鬆鬆挽著,月色落滿身,美得不可方物。
不用細想便知,她也是躲著宴席喧囂尋清靜來了。
她睡得昏沉又香甜,廊下花木葳蕤,恰好將裴顯禮的身形盡數遮掩,亭中人半點未曾察覺側旁另有旁人。
晚風徐徐拂面,吹散幾分酒氣,亭中光景太過撩人,他竟一時挪不開腳步。
任由那低垂的夜色一點點爬上女子雪白的側臉上,纏上那副娉婷單薄的身段。
就在這時,裴讓之的腳步聲自迴廊盡頭傳來,循著小徑徑首往水榭而來。
裴顯禮聞聲抬眼,恰好看見裴讓之望見亭中小憩的羅令妤,英挺眉眼瞬時漾開溫柔笑意。
放輕步子上前,低聲輕喚:“怎在此處睡著了,夜風涼,仔細過了涼氣。”
半夢半醒間,羅令妤緩緩掀開惺忪迷濛的眼,看清來人,啞著軟糯嗓音輕喚:“郎君?”
裴讓之眸色驟然沉了幾分。
眼前小婦人嬌媚纖柔,只這般抬眸一望,便能叫人心頭一軟,更何況是將她放在心尖尖上的裴讓之。
他俯身將人穩穩打橫抱起,溫熱氣息擦過她耳畔:“妤兒,你今日身上好香……”
羅令妤神智尚未全然清明,裴讓之便低頭覆上她柔軟唇瓣,毫不費力。
小婦人下意識抬起雙臂,輕輕環住他脖頸,從裴顯禮隱匿的廊下望去。
她幾乎整個人軟倒依偎在他懷中,一截瑩白小臂毫無遮掩地露在外頭,肌膚白似凝脂,細潤勝過人世間最好的羊脂膏。
。眼雙開睜地猛然驟禮顯裴,去過看續繼待不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