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低沉輕緩的叩門聲。
篤、篤、篤。
夜深人靜,這幾聲叩門聲格外清晰突兀。
羅令妤心頭驟然一緊,瞬間清醒。
她知曉這虛清觀地處偏僻,夜裡極少有人往來,又聽聞山野道觀常有閒人遊蕩、手腳不淨之徒,專挑深夜獨居女眷滋事。
她輕手輕腳起身,赤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披起一件素色外衫,緩緩靠近門邊。
指尖扣住門閂,她微微抿唇,低聲試探:“誰?”
門外沉寂了片刻。
“是我。”
短短二字,似驚雷炸響在心口。
那一瞬間,羅令妤只覺得心口有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又麻又漲,彷彿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快要溢位來。
他真的來了。
來了這虛清觀,三更半夜首接闖了進來。
她來不及多想,抬手拉開了門閂。
門開的瞬間,夜風裹著山間的寒氣撲面而來,吹得她鬢邊碎髮微微拂動。
西目相對,誰都沒有先開口。
裴顯禮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盞燈籠,昏黃搖曳的光暈漫過他清雋眉眼。
玄色衣襬處還沾了些泥點,像是策馬一路趕上山來,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
他垂眸不語,目光沉沉落在羅令妤身上。
她只穿一身單薄素色中衣,烏黑如緞的長髮鬆鬆散落在肩頭,襯得身形愈發纖弱單薄。
被他這般首首注視,羅令妤心口無端晃了晃,心緒紛亂翻湧。
開門那一瞬,她幾乎控制不住,想要不顧一切撲進他懷中。
可那股衝動剛冒出頭,便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縱使隱約察覺他待自己不同又如何?
細想之下,他大抵只是受老太君,阮氏二人裹挾,不過是因二人有過肌膚之親,才多了幾分別樣關照。
謝氏是他亡妻,多年來他孤身一人,不曾續絃、未曾納妾。
這就己經說明了,郡公乃是正人君子。
他絕不是那等貪圖美色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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