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慕柔貼心地將茶盞斟好,送到謝老夫人手邊。
謝老夫人接過,憐惜地看著這個孫女。
謝慕柔自小便在她跟前長大,女子及笄之後便應當相看人家、談論婚事。
可她卻為了心中那點執念,硬生生蹉跎了五年光陰。
偏偏這孩子死心眼,謝老夫人緩緩嘆了口氣。
望著孫女那張低垂的臉,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卻是籌謀己久的深意。
“你守孝五年,在京都名聲極好,溫良恭儉,正是裴老太君最中意的那類兒媳。”
謝慕柔咬著唇,半晌沒有接話。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可祖母,郡公那樣的人物……會聽老太君的話嗎?”
謝老夫人端著溫熱的茶盞,指尖輕輕摩挲瓷壁,眼底盡是老謀深算的沉穩:“他自然會聽。”
“裴顯禮少年掌權,身居首輔,看似權傾朝野、無人能制,可他最重宗族禮法、最重裴氏名聲。”
“如今裴氏長房主母的位子空懸多年,越是這種百年士族,越是將子嗣看得愈重!”
謝慕柔點點頭,抬眼掀開車簾一角,望著裴府的方向,聲音低了下去:
“可孫女聽說,郡公似乎兼祧了兩房,欲要誕下子嗣延續香火。”
謝老夫人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響,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譏誚:“兼祧兩房?說得倒是好聽。”
她抬眼看向孫女,目光裡透著幾分過來人的冷峭,“不過是宗族定下的權宜之計罷了,算不得什麼大事。”
“那三房的羅氏,說到底不就是個借腹承嗣的棋子。”
“棋子用完,便再無用處,你覺得還真站得住裴氏半分名分?”
謝慕柔攥著帕子的指尖鬆了又緊,最終輕輕點了點頭:“孫女明白了。”
謝老夫人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滿意,又補了一句:
“這段時日你多去裴府走動,不必急著做什麼,只需讓老太君記著你這個人,覺得你溫順懂事、知書達理,便成了大半。”
想到白日里在壽安院見到的那道挺拔身影,她心知這是得來不易的機會。
謝家本與裴氏有著姻親之誼,祖母更是與裴老太君曾是手帕交,只要自己能牢牢抓住老太君的歡心,便能順理成章嫁入裴府。
一想到那般人物、那般俊朗的男子將是自己的夫君,謝慕柔臉上便止不住地發紅發燙。
……
自崇安縣返程京都後,一連兩日,裴顯禮皆未曾踏入偏苑半步。
春闈大考在即,朝堂公務堆積如山,裴顯禮日日留守官署,徹夜操勞,無暇顧及內宅瑣事。
日子不疾不徐緩緩流淌,轉瞬一月禁閉期己滿,阮氏得以解禁出院。
這日素心院下人前來傳話傳喚時,羅令妤神思有些恍然,沒想到一月竟過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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