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到最後一句時,裴開霽牙齒和身子都在打顫。
若此刻有旁人在場,只怕要嚇個半死,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四爺,哪還有平日的耀武揚威?
渾身狼狽不堪,如同瀕臨絕境。
裴顯禮微微頷首,不鹹不淡地說了句:“背得還算勉強,今日犯的是什麼?”
裴開霽一字一句道:“回郡公,侄兒犯的是淫戒。”
說完,他連連磕頭認錯,知曉今日這事,定然不肯善了。
“郡公,侄兒知錯了,侄兒今晚是被酒蒙了心,才會犯下如此大錯。”
“求郡公念及侄兒年少,饒過這一回。”
“我保證,保證絕無下次。”
裴顯禮微微嗤笑一聲。那笑意如同這雪水,冰涼刺骨。
“你早已弱冠成婚,為人夫。為族中子弟,何來年少?”
“在外狎妓浪蕩。惹是生非,我尚可當你頑劣不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你今夜,覬覦寡嫂。私困假山。悖倫失德。”
他話語一頓,目光沉沉落在裴開霽狼狽不堪的身影上,字字誅心。
“你兄長屍骨未寒,百日未過,你便欺他遺妻。辱他亡魂。”
“裴氏書香傳家,禮義廉恥,被你丟得一乾二淨。”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裴開霽所有僥倖。
他渾身冰涼,整個人癱軟在地,連辯解的力氣都沒了。
完了,徹底完了。
宗族規矩擺在眼前,不可能因他一人而違背裴氏家訓,今日之事,怕是躲不過去。
正這時,福安將羅令妤送回院落,折返了回來。
他側目瞥了一眼仍跪在水裡的裴開霽,恭敬上前稟報:“郡公,已將三少夫人送回去院落。”
裴顯禮負手身後,指腹緩緩轉動著玉扳指,只淡淡吐出一字。
“記。”
裴開霽心神俱裂,只能眼睜睜看著福安上前。
俯身恭敬道:“是。”
裴顯禮緩緩開口,落下令人膽寒的懲處:
“裴開霽,依仗裴氏身份肆意妄為,觸犯家戒淫規,德行敗壞,行事無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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