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妤猛然回過神,搖搖頭,心裡卻不知是何滋味:“沒。沒有。”
裴顯禮不動聲色地從她抿緊的唇瓣上掠過一眼,端起茶呷了一口,沒有說話。
老太君溫聲安慰道:“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一心撲在社稷朝堂上,我們女人啊,就只能圍著內宅轉轉。”
羅令妤低垂著眼。
可如今,她連圍在內宅裡的資格都快被人剝乾淨了。
阮氏就像一條螞蟥,恨不得將她最後一點血都吸食乾淨。
老太君又道:“今日二房李氏帶著蓉姐兒和嗣哥兒回來了。”
“趁著幾房都在,明日讓廚房備上幾桌,一道用個晚膳?”
對這些事,裴顯禮一向不置可否,微微點頭。
一盞茶喝得差不多了,他將茶盅放入托中,起身道:“母親,我先走了。”
“好好好。”
他又朝羅令妤頷了頷首,撩起袍角,大步往外走去。
人一走,早膳也用得差不多了。
丫鬟婆子魚貫而入,將桌面上的吃食撤了下去。
羅令妤從袖中取出親手繡好的香囊,遞到老太君面前,面上帶著幾分羞赧之色。
“老太君,這是妾這兩日做的香囊,裡頭放了安眠的藥材,還有梅花的清香。妾覺得很好聞,特意給您做了一個。”
太君眉梢微挑,伸手接過香囊細細端詳。
囊面繡著工整雅緻的梅鶴壽紋,針腳細密勻整,走線平整利落,無半分潦草。
一眼便知是日日精心細作。耗費了不少心力。
“繡得極好,難為你這般有心,時時記掛著老身。”
老太君指尖輕輕摩挲著繡線紋理,眼底笑意溫軟慈愛,由衷嘆道:“你這孩子,容貌氣度。性情品性,樣樣出挑難得。”
話音落下,她望著羅令妤一身素淨白衣,寡居自持的模樣,心頭不由得泛起幾分酸澀惋惜。
羅令妤未曾察覺老太君眼底的憐嘆,只淺笑著輕聲回話:“老太君若是喜歡,往後妾閒時便多繡幾個,常送來給您解悶。”
老太君聞言,伸手輕輕覆住她的手背,心底憐惜更重幾分。
羅令妤心頭卻沉甸甸壓著一樁大事,滿腹惶然不安。
她能覺出老太君對自己的憐愛,可若自己一旦開口,不僅唐突,更顯得這些日子的親近都是別有用心。
無論如何,都不能說。
可阮氏那邊虎視眈眈,一刻不容她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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