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前怎麼沒見你這般君子做派?還是說,你怕讓哥兒在天之靈知曉你與羅氏有了首尾,不好跟他交代?”
這都什麼跟什麼。
裴顯禮無奈地將茶盞放回茶托中,撣了撣錦袍上不存在的浮灰,這才開口:
“她本就面皮薄,在三房那等地方更是如履薄冰,此事終究......”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抬眸對上老太君的目光,“母親,兼祧一事,前朝並非沒有先例,雖說荒誕,卻也不算出格。”
老太君心神劇震,瞳孔猛地一縮,顫聲道:“你的意思是......應了?”
裴顯禮起身,朝著老太君端正行了一禮:“昨日兒子仔細想過了。”
他話音頓了頓,繼續道:“我與羅氏既已有肌膚之親,若我不主動擔起這個名分,阮氏必定會鬧得人盡皆知,難道真要逼羅氏去死不成?”
他最後那句話落得輕飄飄的,卻字字砸在人心上。
老太君顫巍巍地張了張嘴:“那也不必......”
“母親,阮氏的為人您難道不知?她一心只想讓三房承繼香火,旁的什麼她都不在乎。”裴顯禮話落擲地有聲。
老太君怔怔地看著自己這個兒子,這個一生冷靜自持。運籌帷幄,從未為任何人破過例的裴氏郡公,心口驟然一慌。
縱然她此前再歡喜羅令妤,此刻心緒也變得極為複雜。
老太君喉間滾動,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氣急:“你當真是糊塗!”
說罷,屋內便只剩下老太君急促的喘息聲,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沉默了良久,老太君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認命的意味:“罷了,此事既然你已經想清楚了,我也懶得與你爭。”
“只是兼祧一事沒那麼簡單,還需從長計議。”
裴顯禮恭敬道:“兒子明白。”
老太君緩緩嘆了口氣,
心底也清楚,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即便裴顯禮今日不來這一趟,她遲早也要將此事提上議程,不僅關乎三房,更關乎長房子嗣傳承。
如今裴顯禮主動張口應下,她便再沒了拒絕的理由。
當日下午,老太君便請了裴氏幾位族老過府商議。
幾位族老雖說也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物,乍聞兼祧一事,仍不免驚了好幾息。
其中一位年紀最長的族老沉聲道:“兼祧一事,古往今來確實有過不少先例。”
“可眼下這樁,牽扯到長房與三房之間的名分,更何況郡公的身份擺在那裡,輕率不得。”
另一位族老捋著鬍鬚沉吟片刻,接過話頭:“老太君,這事倒也不算難辦。不過既要入族譜,便要經過宗祠正禮,走正經的章程。”
“待子嗣生下,再上族譜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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