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阮氏,老太君胸中怒火反倒燒得愈發熾盛。
她活了大半輩子,內宅各樣心思伎倆看得通透,阮氏心中打的什麼算盤,她一清二楚。
無非是怕羅令妤入了長房,從此脫離她的拿捏掌控。
“阮氏,當初是你日日來我跟前哭嚎糾纏,執意要辦兼祧之事。”
“如今大局已定,你反倒闖去芙蓉院動手傷人,你心中究竟是怨令妤,還是不服老身的安排?”
“若是你始終心存芥蒂,這兼祧大典,乾脆就此作罷!”
老太君聲音冷冽,擲地有聲。
羅令妤猛地抬眸望向主位,眼底一瞬漫開震驚,轉瞬又低垂下眼簾,掩去所有心緒。
阮氏方才強撐的腰桿霎時垮塌,伏跪在地,後背驚出一層冰涼冷汗。
她心中透亮,此刻若是再一意孤行,老太君定然真的取消兼祧。
她費盡無數心思,圖的便是三房綿延香火。借羅令妤攀附長房權勢。
一旦作罷,所有籌謀盡數落空,她如何甘心?
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劇痛過後,不知想到什麼,眼中頓時亮起精光。
“羅氏遷入長房一事,妾身不敢違逆老太君的安排,只是......”
她頓了頓,壯著膽子高聲道出心中盤算:“妾身也要搬去長房同住!”
一語落地,滿堂驟然死寂。
連一旁伺候多年的夏嬤嬤都面露錯愕,也覺得荒唐至極。
誰能料到阮氏竟說出這般不知分寸,膽大妄為的話?
長房正院是郡公起居重地,何等尊貴肅穆,尋常人輕易不得踏足。
便是如今的二老爺。四老爺,想要進去,都需要事先通稟。
她區區三房庶夫人,竟妄想跟著一同入住?
阮氏感受著滿廳堂異樣的目光,反倒愈發肆無忌憚。
“羅氏本是我三房兒媳,如今要入長房行兼祧大禮,身邊若無長輩照拂提點規矩,妾身實在放心不下。”
“妾身身為她婆母,理應隨她一同住過去,也好早日督促她誕下子嗣,延續香火。”
話音剛落,羅令妤即刻上前一步,屈膝躬身。
急聲向老太君請命:“老太君,令妤不願!”
阮氏見狀當即臉色一變,厲聲呵斥:“我是你的婆母,此處輪得到你插嘴?退下!”
老太君微微眯起雙目,靜靜打量階下爭執的婆媳二人,半晌未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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