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回鄉探親臘月裡天亮得晚，沈妙安和劉春萍母子趕到汽車站的時候，天還灰濛濛的。
車站是一間四面透風的大棚子，水泥地上結了一層薄冰，等車的人縮著脖子哈著白氣，跺著腳。
沈妙安拎著一隻化肥袋子，看上去沉甸甸的，她拎起來卻毫不費力。
車是那種老解放牌卡車改的客車，車斗裡兩排長條木凳，窗戶關不嚴，冷風從縫裡灌進來，吹得臉發疼。
劉春萍臉色陰沉地上了車，又生氣了，這回是因為一罐麥乳精。
昨個晚飯的時候，沈燕寧說廠裡請不下來假，沒法回鄉下，但是她給奶奶準備了一份年禮，就是麥乳精。
本來聽到沈燕寧也去不成，沈衛民雖說沒說什麼，但顯然有些不太高興。
沈燕寧就掏出了她物件託人買的麥乳精，說是人雖然沒到，但是和沈衛民一樣心意到了。
沈衛民一下就陰雨轉晴了，直誇沈燕寧長大了，懂事了。就也不計較她沒回鄉的事了。
這可要五塊錢一罐，有錢還不一定買得著的稀罕貨，哪是麥乳精啊，這分明是他家的面子。
沈衛民是高興了，劉春萍卻不樂意，她都沒喝過幾回的東西，她親生的女兒，居然說給別人就給別人了，氣得她昨晚都沒睡著覺。
沈妙安把年禮塞在座位底下，三個人坐在一條木凳上。
路是土路，坑坑窪窪的，車一顛，人就從凳子上彈起來再落下去，劉春萍一路都在罵路不好。車不好。大冷天非得花錢受這個罪。
沈寶平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沈妙安意識在空間裡，看著農場裡又是一波大豐收的，別提多暢快。
劉春萍的憤懣不滿無人理會。
車子顛簸了兩個小時到了公社，還要再坐兩個小時的牛車才能到大隊。
說實話，沈妙安經過兩個小時的顛簸，和那難聞的汽油味，已經整得她有些力竭了。
他們在公社路口等著牛車，拖拉機的轟鳴聲從後方傳來。
劉春萍眼尖瞧見了拖拉機上坐著個眼熟的人，“那不是你奶村裡的王大娘嗎？”
沈妙安一聽來了精神，向拖拉機招手，高喊，“是回河下大隊嗎？”
拖拉機停到了他們面前，開拖拉機的機手面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是什麼心情，“上來吧。”
“謝謝叔。”說著給開拖拉機的叔塞了一把水果糖，“給家裡孩子甜甜嘴兒。”
機手看到這把糖露出了個笑容，“誒喲，這順路的事兒，哪用得著這個，不用不用！”
話雖是這麼說，可手上卻沒真推辭。
沈妙安笑著說，“叔，這是給您家孩子的，快過年了，孩子愛吃這個的！”
“好好好，快上車吧。”機手把糖塞進兜裡，招呼沈妙安上車。
拖拉機上尿素袋裝著的東西佔據了半個拖斗，聞味道不像是化肥，倒是看不出來是什麼。
車上坐著五六個人，手裡的籃子。揹簍或多或少的裝著些東西，用布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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