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作風不好，怪得了別人說嗎？”周大娘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篤定。
“呀！這現在可不興說這個。”沈妙安語氣輕快地開口，像是這事和她沒多大關係一般閒聊的模樣，“得賠五十個工分呢！你說我找大隊長，他是用自己的賠還是用趙秋霞的工分賠？”
“他敢！”周大娘的嗓門拔得老高。
“沒事，大隊長不敢，公社書記敢啊，他說讓我有困難找他，你說到時候，你們家會不會不僅要少個記分員，還得少個大隊長啊？”
周大娘臉上的神色一僵，嘴巴微微顫了顫，像是在思考這句話可能發生的機率，隨即反應過來，“你算老幾，大隊長是你想撤就撤的？”
有腦子，不好忽悠，沈妙安笑了一下，“那你算老幾啊，在我的院子裡胡咧咧。”
徐珩禎咋就沒有讓這個小老太婆說不出話來的禁言卡呢？
沈妙安敞開門，剛想像上午的方式將周大娘友愛地抱出去，就見周大娘坐在地上，扯開嗓子就是一頓嚎，“沒天理啦，知青打人要把我這老骨頭快拆散架啦，大家快來看吶！”
中氣十足，聲音傳出去老遠。
對面知青點的知青也都陸續下工回來了，這會伸著腦袋往這邊看。
沈妙安無奈一笑，行！這麼著是吧，發瘋誰不會啊。
她學著周大娘的樣，兩手拍地，嗓門比周婆子大多了，“哎喲喂，這大隊是待不下去了啊，大隊長家的老母親，來知青這裡搶口糧啊，搶不過就撒潑啊，沒法待了，我要去公社，問問還有沒有天理了。”
那叫得一個聲淚俱下，比周大娘嚎得響亮。悽慘多了。
周大娘被沈妙安這副模樣整懵了，這知青咋和她一樣不要臉？一時間也忘了嚎叫。
但沈妙安的哭訴還在繼續，“你們家也太欺負人了，之前欺負我新來的，非要和我打賭，想讓我賠一百個工分，輸了，就記恨我，到處造我的謠，昨天剛答應給我記分員，今天就要我還回去，哪有這樣欺負人的道理？怎麼有這樣的人啊，還跑到我院子裡專盯著我欺負，沒法活啦！”
周大娘回過神來也要嚎，“我家秋霞多可憐的孩子啊......”
嚎了半天，卻發現沈妙安的聲音實在太大了，直接蓋住了她的動靜，她根本嚎不過，一時間坐在地上沉默地看著沈妙安，竟然有些沒招了。
她停下來，沈妙安自然也就停下來，她一張嘴，沈妙安保準比她更先嚎出聲，這叫走潑婦的路，讓潑婦無路可走。
周大娘有些覺得自討沒趣了，可她都架在這了，有些下不來臺。
徐珩禎走出來，手上拿了個剛出鍋的饅頭，語氣誠懇，“大娘餓了吧，沒力氣嚎了？吃個饅頭繼續？”
他不說還好，這麼一提醒，聞著灶房傳出來紅燒肉的香味，肚子立刻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她剛想接過饅頭，就想起沈妙安剛剛嚎的那句“搶口糧”，手頓在半空中。
這要是被人看到，還真以為她是為了這饅頭來的，那她成啥了？她兒子這個大隊長還要不要當了？
她頓住的手一把甩開徐珩禎的手臂，氣呼呼地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外走。
“大娘慢走啊，下次再來，我繼續陪你嚎嗷。”沈妙安還坐在地上，笑吟吟地朝著周大娘揮了揮手。
別說，這麼嚎一下，還挺通體舒暢的。
她握住徐珩禎朝她伸過來的手，借他的力起了身，餓了，該吃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