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來順點了點頭,還沒等沈妙安說些什麼,沈靜瓊的聲音就從院子裡傳出來,“我不要,讓他走!”
劉來順有些羞愧,低下了頭。
沈妙安把手裡的雞蛋塞回去,“你也聽到了,這倆雞蛋你拿回去吧,跟你媽說,好好上工,別使多心眼子。”
這話既指的是吳菊香想透過兩個雞蛋行“賄賂”之事,又指吳菊香想攀上沈靜瓊,娶個有權有勢的兒媳婦。
沈妙安說罷,走進了院子,順手關上了門。
瞧見沈靜瓊站在她的門邊,手裡拿著鍋鏟。
沈妙安看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架勢,噗嗤笑出聲,“咋滴,人要是進來,你打算拿鍋鏟轟人走啊?”
沈靜瓊皺了皺眉毛,垂著眼眸嘟囔了一句,“這人可真煩,糾纏我好幾天了,我現在終於知道方文鈞被我纏著的感受了。”
沈靜瓊說這番話的時候,已經沒有了以前提到方文鈞就情緒豐富的勁頭,看來這個人在她那真是翻篇了。
沈妙安挑了挑眉,有些驚訝,“喲,連文鈞哥都不叫了啊?”
“嗯。”沈靜瓊的聲音有些悶悶的,突然猛地抬頭,才想起她鍋裡炒的菜,尖叫一聲就往屋裡衝,同時,還不忘邀請沈妙安“你要不要嚐嚐我做的菜。”
“不要!”沈妙安連忙拒絕,沈靜瓊的廚藝,她上次嘗過,要不是糊的,要不就是半生不熟的。
“你嚐嚐,我進步了的,能做熟!”沈靜瓊的聲音從她的屋子裡傳出來。
“不用了,我沒有虐待舌頭的愛好。”沈妙安頭也不回地去了後頭的灶房,她又不是腦子不好使,不吃徐大廚做的飯菜,跑去吃沈靜瓊那個分不清調味料的廚房新手做的飯菜。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春耕還沒開始,先迎來了大隊裡另一件頭等熱鬧的大事。
天剛亮,村東頭那條冰凍了一整個冬季的河,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冰面裂開了大口子。
巨大的冰塊互相碰撞著,往下游滑,大隊的喇叭裡傳來趙貴田難掩喜氣的聲音,“村東頭集合,撈開江魚,各家拿桶拿盆來,撈魚記工分。”
這是一年裡魚最傻最好抓也最好吃的時候,這些魚在冰層下餓了一整個冬天,魚肚子裡的泥沙和土腥味全排乾淨了,肉質緊實,味道鮮甜,大傢伙都盼著呢。
沈妙安和徐珩禎到河灘的時候,天已經大亮,河邊站滿了人,都帶著大大小小的木盆木桶。
男人們挽著褲腿站在岸邊,手裡拿著漁網和竹竿,大娘和媳婦們拎著木盆,在後面些的位置等著裝魚。
河灘上已經架起了鐵鍋,開始燒起了熱水,到時候等魚抓上來,簡單處理一下就扔進去加點生薑和鹽,一鍋鮮魚湯就出來了,味道不一定怎麼樣,但一定驅寒暖身。
孩子們在河灘上跑來跑去,時不時被自家大人揪著領子拽回來。
沈妙安找了個視野好的小坡站著,她得記工分呢,找出人群裡屬於第三小隊的社員,記錄他們乾的活。
得虧她記性好,不臉盲,要不這活還真幹不了。
“差不多了,下水了。”人群中一個聽起來年長的聲音響起,岸邊的男人們捲起褲腿往淺水區下水。
剛下水的時候,所有人都被冰冷的河水激得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喊著“真冰啊!”但卻沒有停下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