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安和徐珩禎拿著名單走出了大隊。
根據大隊部的臺賬，沈妙安把大隊裡這兩個月剛生了男嬰的家庭都記在一張紙上，不確認性別的也都在名單上面，家裡情況困難的，沈妙安都在後面畫了個圈，只有養不起了，才會把孩子送進深山。
“你覺得會是誰？”她看著手裡的紙，轉頭看向徐珩禎。
徐珩禎搖了搖頭，“不好說。”
沈妙安把名單上的家庭按困難程度在心裡排了個序，排在第一位的，莫過於一個人帶著西個孩子的廖晴。
她的視線在這個名字上停頓了一會，心裡其實隱隱有些猜測，想著那天她的視而不見，以及後來的那聲道歉，這個人很矛盾，也確實是最有可能的。
兩人騎著腳踏車最先往廖晴家的院子去。
院門虛掩著，沈妙安抬手敲了幾下，“廖晴在嗎？”
廖晴聽到屋外的動靜，停下手裡的活，迅速把炕桌上的東西收攏起來用桌上的笸籮壓住，起身走出屋子。
剛出了屋，看見院門口的來人是沈妙安，眼神下意識地慌亂一閃，但很快又壓下來了，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你們咋來了？”
沈妙安和徐珩禎站在院門口，問，“不請我們進去？”
“哦。”廖晴尷尬地笑了笑，手往屋裡指了指，“進來吧。”
她領著兩人進了屋，屋裡只有一個三歲的小女孩坐在炕上，安安靜靜也不說話，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好奇地看著來家裡的陌生人。
這是廖晴的第三個孩子，叫吳憂。
沈妙安看向小女孩的腿，關切地問，“小憂的腿咋樣了，能下地了嗎？”
小憂就是上個月和哥哥上山打豬草摔壞了腿的小女孩。如果孩子真是廖晴丟的，也只能感嘆一句，麻繩專挑細處斷。
“還沒呢。”廖晴見沈妙安的視線在炕上，眼神心虛，止不住往笸籮那飄。
沈妙安注意到了這個細節，順著她的目光往那看去，笸籮下露出一截藍灰色的布，和那條小毯子差不多的顏色。
沈妙安走過去，廖晴伸出手想去攔，伸在半空中滯住了，隨著沈妙安的手越靠近那邊，臉上的表情越沮喪。
沈妙安將灰藍色的布條抽出來，這是一條髮帶，上面繡著的花樣很精美，針腳細密勻稱，繡工極好。
沈妙安摸了摸髮帶，這布的材質和那條毯子並不相同。
廖晴以為沈妙安會問這髮帶的事，結果卻聽到沈妙安說出一句毫不相關的問話，“孩子呢？”
“小奇去採野菜了。”廖晴以為沈妙安在問吳恙，她知道沈妙安之前幫過兒子的事。
“我是說你的小兒子呢？”那麼小的孩子，正是需要母親照顧的時候，她要上工，沒法照顧，那是沒辦法的時候，但自己在家，卻不見兩個月嬰兒的蹤影，這就很奇怪了。
“和小瑕在隔壁餘大娘家。”廖晴見沈妙安的注意力並不在她笸籮底下的那些繡品上，心裡鬆了口氣，同時也有些疑惑，咋就問起他小兒子了？
沈妙安看著廖晴不像說謊，正打算離開，去餘大娘家證實她說的話是否屬實，低頭髮現自己手上的髮帶還沒有放下，看著上面繡的紫藤花，問廖晴，“這是給別人繡的？”
廖晴的臉一時間變得煞白，開始結巴起來，聲音發顫，“我、我自己繡著玩的。”
這話任誰聽了都不會相信，她們家這個情況，哪有這閒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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