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咱們知青之間好互幫互助，得多走動走動。”周紅梅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殷勤的笑容恰到好處。
沈靜瓊靠在門框上，看得津津有味，轉過頭去朝葉長歡擠了擠眼，“你說咋沒人和咱倆走動呢？”
葉長歡抱著兔子，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你還說呢，你剛來那會兒，他們不是和你走動得最勤快嗎？”
沈靜瓊和葉長歡兩人的一唱一和，弄得周紅梅和趙建濤兩人怪臊的。
他們不是沒想過走沈靜瓊的路子，沈靜瓊她爸是外省的領導，級別再高也管不到大陽公社這一畝三分地來。山高皇帝遠，誰會把手伸這麼長來管一個招工指標的事？
那種大領導未必有公社何書記和大隊長在招工這件事上好說話。
還是沈妙安這邊希望大些，大隊長器重她，何書記看重她，讓她幫著說句話，效果肯定不一樣。
周紅梅先賠起笑臉，語氣誠懇又急切，周紅梅說到這，停下看了看沈妙安的神情。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沈妙安不解地看向周紅梅，這種招工指標的硬性規定都是要下鄉滿兩年才有資格的，她剛來紅陽大隊還沒滿一年，這好事也輪不上她啊。
倒是沈靜瓊可能還能憑藉家裡的關係，無視這種規定。
看著他們手上提著的東西，也不像是來打探的，倒像是有求於她。
果然周紅梅下一句話就表達了來意，她把手上的肉再次往沈妙安手上塞。
“沈知青，你看能不能在大隊長或者何書記面前，幫我說說幾句好話，我媽常年咳喘，一到秋冬就臥病不起，家裡弟弟妹妹全靠老父親撐著，日子實在是捉襟見肘。”她的聲音壓得低，帶著哽咽，半真半假地說出了自己的難處，“我要是拿到這次的招工指標，每個月就能有固定工資，就能給我媽抓藥，補貼家裡。”
趙健濤覺得他的勝算比周紅梅大幾分，畢竟他是幫過徐珩禎的，沈妙安是徐珩禎的物件，怎麼說也該看在徐珩禎的面子上對他多幾分照拂，一開始就沒插話，先讓周紅梅把她的苦水倒完，可聽著聽著他就聽不下去了。
周紅梅的訴苦，把三分的難處說成了十分，連忙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客氣的譏誚，“周知青，之前可沒聽說你媽病的這麼嚴重，怎麼有了個指標，你媽就臥病不起了？”
之前她收到家信的時候，只說她母親常年咳嗽，可沒見她在知青點掉過一滴眼淚。
周紅梅尷尬了一瞬，隨即垂下眼簾，語氣裡多了幾分委屈，“我這是不好跟大家講自己家裡的情況。誰願意把難處掛在嘴邊上呢？”
趙健濤從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不再跟她糾纏，轉過頭對著沈妙安換上一副誠懇的模樣，“沈知青，我家才是真的困難，我爸早年做工傷了腰，幹不了重活，我媽身體弱，常年吃藥耗錢，開銷實在是大啊。我是真的很需要這份穩定的工作。”
他說這話時，眉頭擰著，語氣比周紅梅更急切，像是這些話己經在肚子裡憋了很久，終於逮著機會倒出來。
周紅梅立馬就在旁邊給他拆了臺，“你爸雖然傷了腰，但在城裡也是有工作的，而且你大哥是當兵的，家裡困難，津貼能不往家裡寄？”
趙健濤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又搬出舊人情，“之前徐知青著急回錦市，我二話不說就把錢借給他，幫他解了圍，從沒想過回報，可現在是我最難的時候，就想請你幫個忙，幫我把這菸酒轉交給大隊長，在幹部面前提一提我的表現，讓我多一分機會。”
沈妙安聽完兩人一番苦情哀求，臉上沒有半分鬆動，她理解各家生活不易，可同情歸同情，但這指標又不是她說了算的，讓她去說項，能頂什麼用，這倆人也太看得起她了。
“你們家裡的難處，我聽明白了，也能理解。”沈妙安的這一句共情，讓兩人眼裡瞬間亮起一絲希望，可下一秒，她話鋒一轉，那絲希望就被澆滅了，“但大隊裡只有這一個名額，這個名額，可不止知青點的人盯著，你們覺得我哪來那麼大的臉面去左右這件事？”
“今年不一樣！”周紅梅急切地接話，把身體往前傾了傾，“我聽說了，這個名額會給知青的。”周紅梅把聽到的訊息說了出來。
可惜當時不止她一個人聽見了，要不然她偷偷摸摸的尋路子，怎麼說也該有很大的勝算。
可惜程美貞也聽到了，她下鄉沒滿兩年，這指標橫豎跟她沒關係，壓根不藏著掖著，剛回知青點，就和其他知青說了這個事，現在都想著法地掙這個名額。
“說了會給知青，有沒有可能就是因為己經決定好了呢？”
周紅梅和趙健濤同時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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