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雪的那份份子錢也在知青點的那個紅封裡,她藉著幫忙的由頭,裡裡外外地轉悠,眼睛掃過每一個角落,想找出點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但一無所獲,該有的東西全都有,不該有的東西一樣沒在。
她又不死心地往沈靜瓊屋裡探頭,假裝找人,被沈靜瓊一眼看穿。
沈靜瓊拉著葉長歡的袖子,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我要丟了啥東西,指定是她偷摸拿走的。”
不過她也無暇顧及了,那頭王桂蘭正扯著嗓子喊她們倆過去搭把手,灶臺上的蘿蔔還沒切完。
沈妙安換好衣服,化了個淡妝,出來的時候,一堆孩子拍著手跳起來喊,“新娘子出來了。”
徐珩禎正和他請來的主婚人趙貴田說著話,聽到動靜往她這邊瞧。
兩人西目相對,眼裡好像只有彼此。
趙貴田和徐珩禎說“以後啊結婚了要怎麼怎麼的”,也沒見他有反應,看向他,才看到他盯著新媳婦首勾勾地瞧。
“年輕人啊。”趙貴田笑著感嘆了一聲。
婚禮開始,所有人向偉大領袖的主席像鞠躬三下。
再背誦最高指示的語錄。
這些政治儀式結束後,再由主婚人趙貴田說了幾句“革命”“生產”“組織”什麼的話,把“革命化結婚”滲透進了每一個字裡。
講話完畢,由知青點的知青起頭,一起高唱紅歌。
等唱完歌,劉彩霞才張羅著沈妙安和徐珩禎面向彼此,深深一鞠躬,再轉向滿院子的鄉親們再鞠一躬。
等所有儀式都完了,趙貴田拿出一個臨時的結婚文書,“給,這是你們的暫時頂結婚的文書,等路通了,自個麻溜的去公社,把證領回來。”
他把文書遞給徐珩禎,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才開始正式吃席了。
那一大鍋的殺豬菜,酸菜燉白肉血腸是這場宴席的門面,臘魚臘肉量少,和土豆塊、蘿蔔乾一塊做了道臘味合蒸。
其他就是社員們的一點心意,湊了點蘸醬菜、炒土豆絲、燉雜魚。
主食就是純苞米麵烙的大餅子。
徐珩禎端著搪瓷缸挨桌敬酒,沈妙安手裡捧著一個裝喜糖的搪瓷盆。
糖是沈靜瓊拿來的,她把自己入冬前囤的所有糖果全掏出來了,滿滿一大布袋,但還是不太夠,沈妙安又從空間裡稍微抓了幾把水果糖,加上把葉長歡的桃酥切成小塊,用油紙包著,看上去也像一塊塊小糖。
酒是她提前擱在灶臺底下的,有一壺白酒,是生日那天拿出來喝剩下的,約莫有十斤,也夠喝了。
李瑞雪看著宴席上的東西,沒一件不合常理的,讓她想懷疑什麼,都找不到原由。
她最近在牛棚外蹲守了好幾天都凍感冒了,也沒蹲到送物資的人。
她當然蹲不到,沈妙安在“監控”裡總能看到她鬼鬼祟祟的,每次都是等她走了之後才去牛棚放東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