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解了這些之後,沈昔又心裡不禁生出幾分佩服。
在這個世道里,孤兒寡母被淨身分出來單過,能活下去就己經不容易了,更別說把日子過得這樣有聲有色。
可蘇青禾不僅撐起了這個家,還帶著兩個妹妹一起立了起來,這份本事,放在哪兒都是罕見的。
她還注意到,雙胞胎雷打不動,每天卯時準時起床訓練——據說是先在去後山跑一圈熱身,然後回來扎馬步、對打、練射箭,風雨無阻。
但最讓沈昔又驚奇的,還不是這些。
每天晚上,蘇青禾都會先教雙胞胎認字。
認字之後,她還會給她們講課。
蘇青禾講的內容非常雜,有時候講歷史,有時候講經商之道,有時候講人性、博弈,有時候也講婚姻和感情。
她講的那些東西,別說雙胞胎聽得入迷,連沈昔又這個走南闖北見過世面的人都覺得心潮澎湃。
有一天晚上,蘇青禾講到婚姻這個話題:
“以後你們長大了,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人就單身,完全由你們自己決定。喜歡孩子就生,不喜歡孩子就不生,一切從自己的意願出發,不要被別人的眼光和議論綁架。
如果想要孩子卻不想要丈夫,也不是沒有辦法——去找一個優質的物件,所謂優質,是身材高大、長相端正、腦子聰明的,借種生子後,去父留子,這也是一種選擇。
總之,女子的選擇是可以多種多樣的,不需要拘泥於任何一種固定的活法。所有的規則都是由上位者制定的,我們不要隨隨便便被規訓,長成他們想要的傀儡模樣。相反,我們要力爭上游,爭取有一天自己也成為參與制定規則的人。”
沈昔又躺在堂屋的角落裡,隔著牆壁聽到這番話,心裡翻起驚濤駭浪。
她從小被母親當作男孩培養,母親教她經商、教她識人、教她不要依附男人,她一首以為母親己經是世間少有的通透之人了。
可蘇青禾說的這些話,比她母親當年說的還要大膽,還要超前。
尤其是那句“去父留子”——這樣的話,從一個鄉下姑娘嘴裡說出來,簡首讓人難以置信。
她不禁開始重新審視蘇青禾這個人。
到底是什麼樣的經歷,什麼樣的來歷,才能培養出這樣的見識和氣魄?
她的才識、思想和格局,絕不可能是普通的莊戶人家能培養出來的。
甚至可以說,連她這樣從小被當作繼承人培養的豪商之女,也遠遠不及。
她母親是外祖的獨生女,從小就是以男子的方式被培養長大的。
父親是入贅到沈家的贅婿,母親生下她之後傷了身子,再也沒有生育,所以她就成了沈家唯一的繼承人。
從小,母親也是把她當成男孩來培養的,教她讀書識字、教她算賬經營、教她識人辨物。
關於感情和婚姻,母親對她說過一番話,她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悔教夫婿覓封侯。記住,他可以跟你生兒育女,可以給你逗趣解悶,但不能教他做生意,不要扶持他,更不能把自家的生意交到他手上。
不要相信‘賢妻扶我凌雲志,我還賢妻萬兩金’這種話。你要知道,你的凌雲志不遜於任何男兒,你的萬兩金不要靠等,要靠自己掙。
永遠不要去賭一個人的良心,因為那可能會讓你輸得傾家蕩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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