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擦洗了一下臉和手,換掉那身染血的破衣服,重新紮好頭髮。
出來時,整個人已收拾利落,眼神清明冷靜,不見絲毫慌亂或得意。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招搖過市地把野豬扛回來,一是為了讓即將到手的銀錢有個光明正大的來路,以後添置東西不至於惹人懷疑;
二來,就是殺雞儆猴。
她們母女四人,一個孕婦,三個半大女孩,住在村邊這破院裡,簡直就是現成的肥肉。
與其等那些欺軟怕硬。心懷鬼胎的人找上門,不如先狠狠亮出獠牙,讓他們掂量掂量,有沒有那個本事和膽子來惹。
正想著,外頭傳來“嘚嘚”的牛蹄聲和車軲轆響。
是蘇老三趕著牛車來了。
他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平時靠給人拉貨。接送賺點辛苦錢,此刻看著地上那頭大野豬,也驚得合不攏嘴。
“禾丫頭,這真是你打的?”蘇老三憨憨地問。
“嗯,運氣好。”蘇青禾簡短應道,走過去,彎腰,雙臂一較力,竟輕鬆將那沉重的野豬搬起,穩穩地放上了牛車。
這一下,又引得圍觀眾人一陣低呼。
她拍拍手上的灰,利落地跳上車沿坐好,對蘇老三道:“三伯,走吧,去縣城。”
牛車“吱吱呀呀”地走遠了,直到拐出村口看不見了,聚在蘇家破院外的村民還沒散,反而圍著柳氏,七嘴八舌地問開了。
實在是蘇青禾這反差太大了,昨天還是個連人都不敢抬眼看。唯唯諾諾的丫頭,今天就成了能獵殺野豬還扛回來的狠角色,誰不好奇?
“柳家妹子,你家禾丫頭啥時候學的這本事?”
“就是啊,那野豬,看著起碼得兩三百斤,她一個人就扛回來了,力氣也忒大了!”
“以前可沒看出來啊......”
柳氏臉上努力擠出點笑,心裡卻直打鼓,手心都冒汗了。
她想起女兒昨晚的交代,又想到剛才女兒渾身是血的樣子,定了定神,想到了一個藉口,嘆著氣開口:
“唉,不瞞各位叔伯嬸子,我家禾兒,其實打小力氣就比旁的孩子大很多。可她爹總覺得,姑娘家力氣太大,說出去不好聽,將來怕是難找婆家,就一直拘著她,不讓顯出來,平時也只讓她做些輕省活計。”
柳氏說著,眼圈就有點紅,“可現在,當家的......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我們孃兒幾個又被老宅淨身趕了出來,家徒四壁的,我又挺著個大肚子,什麼重活也幹不了。是我這個當孃的沒用,拖累了孩子,逼得禾兒不得不把這力氣使出來,撐起這個家啊!”
她這話半真半假,情真意切,配合著此刻的處境,立刻讓不少村民露出瞭然和唏噓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
“蘇大勇以前打獵就是一把好手,力氣也大,禾丫頭這是隨了她爹啊!”
“唉,也是被逼到絕路上了,不然一個姑娘家,誰願意去幹這搏命的營生......”
“可不是嘛,老宅那邊也太狠心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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