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妮捂著臉,又疼又怕,不敢再吭聲了,只是蹲在地上嗚嗚地哭。
另一邊,柳翠萍和王老婆子的戰局也已經進入了尾聲。
柳翠萍比王老婆子年輕了二十多歲,常年幹農活的手上全是力氣,再加上一想到妹妹這些年受的苦,她心裡那團火就越燒越旺,打起架來更是下了死手。
王老婆子被她摁在地上,臉上被抓了好幾道血印子,頭髮被扯散了大半,衣裳也撕破了好幾處,整個人狼狽得不像樣子,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罵著,但聲音已經明顯虛弱了很多。
王大柱很快就從裡屋出來了,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布包。
他走到蘇青禾面前,把布包遞過去,聲音悶悶的:“三兩碎銀。”
蘇青禾接過布包,解開看了一眼,裡面確實是幾塊碎銀子,成色一般,但分量大概夠三兩。
她掂了掂,順手把布包揣進懷裡,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大柱說:“早點這麼識時務,不就免了一頓打嗎?真是賤骨頭,不捱打不舒服。”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其實就算王大柱一開始就答應和離,蘇青禾也一定會找理由抽他一頓。
不為什麼,就為他打了小姨這麼多年,不讓他吃點苦頭,她心裡這口氣順不下去。
這麼說,只不過是為了氣氣他罷了。
王大柱敢怒不敢言,低著頭站在那裡。
柳翠荷那邊也很快收拾好了。
她和二妮的東西實在少得可憐——
用一塊舊布包起來,小小的一包,拎在手裡輕飄飄的,像是她這十多年婚姻的全部重量。
二妮的東西同樣很少,塞進她的布包裡,還是不顯份量。
柳翠荷抱著包袱走出來,低聲說:”禾兒,我收拾好了。“
這時候,王家村的里正也匆匆趕到了。
他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姓趙,在王家村當了十幾年的里正,村裡各家各戶的爛事他見得多了。
柳翠荷被打的事,他其實早有耳聞,也曾私下勸過王大柱幾次,但每次都只能點到為止,畢竟人家兩口子的事,他一個外人也不好管得太深。
他心裡一直懸著一塊石頭,就怕哪天鬧出人命來,他這個里正不好向上面交差。
所以聽王二妮說蘇家的人來談和離,讓他來做個見證,他二話沒說就放下手裡的活計趕過來了。
到了王家,他看到院子裡一片狼藉,王老婆子癱在地上哼哼唧唧,王大柱鼻青臉腫地縮在牆角,心裡大致有了數。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廢話,接過柳翠萍遞過來的和離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條款寫得清清楚楚、合情合理,便不顧王老婆子在一旁聲嘶力竭地嚎叫“不能籤!不能籤!”,提起筆來,在見證人那一欄端端正正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另外,蘇青禾還事先準備了兩份付養書(聽隨母帖),同樣讓趙里正在上面簽了字,又讓柳翠萍在上面簽了字。
這樣子,以後王二妮的婚配,他才真正的不得干預。
“行了。”趙里正放下筆,對柳翠荷說,“柳氏,從今往後,你就跟王家沒有關係了。走吧,我跟你們走一趟,拿著這份文書,去縣衙找典史蓋了縣印,銷了戶籍,這事兒就算徹底了結了。”
柳翠荷雙手接過那份和離書,手指微微顫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沒有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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