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打熊這件事,在蘇家村熱了七八天還沒涼下來。
田間地頭,村口大槐樹下,井臺邊,凡是有人聚堆的地方,就有人在談論這件事。
有人說那熊少說有四百斤,一爪子能把碗口粗的樹拍斷;
有人說蘇青禾當時是騎在熊背上,一拳一拳把熊打死的;
還有人說她扛著熊下山的時候,臉不紅氣不喘,跟扛一袋糠似的。
版本越傳越邪乎,但有一點是共識——蘇家二房那個大丫頭,是個不能惹的。
訊息不光在蘇家村傳,還傳到了附近的村鎮。
十里八鄉都知道蘇家村有個十四五歲的姑娘,能赤手空拳打死熊瞎子。
不過大多數外地人聽了都不信,覺得蘇家村的人在吹牛。
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打死一頭熊?這話說出去誰信?
可蘇家村的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連熊賣給了誰都說得清清楚楚,又讓人不得不半信半疑。
但不管外面的人信不信,蘇家村內部對二房的態度,確確實實發生了變化。
變化最明顯的,是老宅那邊。
以前李氏和梁氏坐在院子裡做家務的時候,說起二房來,嗓門大得隔了幾戶人家都能聽到。
今天說二房蓋大房子是打腫臉充胖子,明天說蘇青果一個丫頭片子學醫術是拋頭露臉丟人現眼,後天又說二房做腐乳的營生肯定要虧得褲衩子都不剩,怎麼難聽怎麼說。
可現在,兩人再提起二房的時候,聲音明顯壓低了,說到關鍵處還要左右看看,確認院子外面沒有人經過,才敢繼續往下說。
梁氏有一次說順了嘴,聲音大了些,被李氏一把拽住胳膊,壓低聲音呵斥了一句:“你小聲點!不怕被她聽到?那可是能打死熊的人!打死你我還不跟碾死一隻螞蟻似的?到時候她償命是她的事,可死了,她償命我們也活不過來了!”
梁氏被這一提醒,臉色白了白,後面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蘇青蓮、蘇青蕎和蘇青蘿也不敢再到處說二房的壞話了。
以前蘇青蓮仗著有個會念書的大哥,是帶頭孤立二房幾個孩子的主力,不僅在老宅裡欺負她們,在村裡也到處跟人說二房姐妹的壞話,還不許別人跟她們玩。
後來二房分家搬出去,蘇青蓮還會陰陽怪氣地說“蘇青禾她們以後肯定嫁不出去”、“幸好沒跟她們一起玩,不然名聲都毀了”之類的話。
可現在,蘇青蓮每次出門都繞著二房的新宅子走,偶爾遠遠看到蘇青禾的身影,她立刻低下頭,加快腳步,假裝沒看見。
至於二房這邊,壓根沒人把老宅那些人的閒言碎語放在心上。
以前在老宅的時候,每天有幹不完的活,從天亮忙到天黑,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哪有空去在意別人說什麼?
分家之後更忙了——要學習,要練武,做做醬油,做腐乳,時間恨不得掰成兩半用,誰還有閒心去聽那些有的沒的?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
時間一晃,到了五月底。
新房子終於建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