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被兩個小孩一左一右圍在中間哄，嘴角壓都壓不住，伸手捏了捏許南意的臉蛋，又捏了捏沈西洲的。
「你們兩個是不是光吃糖長大的？嘴這麼甜。」
她又轉向沈西洲，故意板起臉：「你以後可不許用這種話去騙女孩子。」
沈西洲挺起小胸膛，理直氣壯：「我只會哄，不會騙！」
林清月被逗得笑出了聲。
許南意順勢鑽進她懷裡，小爪子抱住她的腰，仰著臉問：「月姨姨，你為什麼要哭呀？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林清月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張滿是關切的小臉，又看了看旁邊湊過來的沈西洲圓溜溜的龍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幻夢海域，其實是我家。」
雲海從船側流過，青玉舟無聲前行。
林清月的目光落在遠處一片淺藍色的天際線上，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
「我孃親是鮫人族的海皇。我爹……只是人間界一個小山村裡的書生而已。」
她頓了頓，伸手把耳邊被風吹亂的碎髮別到耳後。
「所以我算是半鮫人血脈，半妖。」
「小的時候……家裡也算是好的吧。我爹不怎麼管海族的事，天天就坐在皇宮的廊下寫字，我娘處理完政務就過來陪他喝茶。那時候我不懂什麼叫海皇，只曉得孃親很厲害，所有人都敬仰她，包括我和我爹。」
許南意安安靜靜地靠在她懷裡，沒插嘴，只是把小爪子輕輕搭在她手背上。
「小孩子心思單純嘛，以為那樣子就能過一輩子。」
林清月扯了扯嘴角，「後來……我娘有了第二位夫婿。是鮫人族的貴族，血統比我爹好得多。」
「我當時年紀小，見不得原本屬於我的那份關注被別人分走。會鬧，會發脾氣，跟我娘吵了好多架。」
許南意握緊了她的手。
「再後來，我娘有了新的孩子。那天我特別生氣，覺得連最後那份屬於我的東西也被搶走了。我就跑了出去，跑出皇宮，跑進深海……」
沈西洲小聲問：「然後呢？」
「然後遇到了海潮風暴，被捲上了岸，是阿願路過救了我。」
「我那時候倔，賭氣就跟著願姐走了，去了無盡妖域，住了好長一段時間。我想著，我不回去，我娘就知道錯了，就會來找我……」
她笑了笑，那笑意沒到眼底。
「後來我才知道……我跑掉之後，我爹急瘋了，一個凡人，連水下的呼吸術都沒學全，就到處找我。他太著急了，闖進了海底風暴帶……」
林清月的聲音啞了下去。
「……他被捲走了，死了。」
青玉舟上安靜了好一會兒，只剩風聲和舟底靈紋運轉的細微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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