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面具的身軀還癱倒在地上，那顆滾落的頭顱卻猛地偏轉過來，面具上的黑白漩渦瘋狂旋轉，聲音又驚又怒地咆哮起來。
“你們——你們怎麼可能會掙脫？！我布的局天衣無縫！那幻境連渡劫境都能困住——”
沈西洲站在他正前方，單手按在腰間的鞭柄上，俯視著那顆在地上掙扎的頭顱，嘴角勾起一個帶著幾分嘲諷的弧度。
海莉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顆面具頭顱，聲音不高，卻帶著鮫人一族與生俱來的驕傲。
“不得不說，你的幻術確實不錯。從頭天晚上你進入我們客棧開始，就在一層層地編織幻境，把我們所有人都拉了進去，場景做得逼真，情感做得細膩，連每個凡人的舉動都有生活氣息。但是。”
她頓了頓，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要論幻術，我們鮫人一族可從來沒輸過。從你第一次把幻境罩下來的那一刻起，我的幻術就在吞食你的幻境了，只不過你一首沒有發現而己。”
修羅面具的頭顱僵住了。
海莉繼續道：“你所以為綁架，放血，你所看到的，不過是我們想讓你看到的東西罷了。”
她抬手，食指和拇指輕輕一搓，周圍的空氣泛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那些青銅柱、那些鎖鏈、那些暗紅色的紋路、那些鮮血滴落的畫面，像褪色的水墨畫一樣層層剝落、碎裂、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他們五個人完好無損地站在地下空間的原位。
唯一不同的是，修羅面具腳下多了一道灰白色的封印紋路。
紋路極細，像蛛絲一般密佈在地面上，圍成一個完美的圓形，把他和他的那具“身軀”全部圈在了裡面。
那是巫祈月從一開始就埋下的後手，在所有人都被拉入幻境的同時，她借海莉幻術的掩護完成的。
許南意提著槍往前走了一步，槍尖在地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火星，“當然，也包括你頭上的那扇門。”
她手腕一翻，長槍向上揚起，槍尖裹著幽藍色的九幽寒焰騰空而起。
那道橫亙在天際線上、纏滿層層鎖鏈的巨門被寒焰正面擊中，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緊接著，整扇門從正中裂開一道縫，裂縫迅速蔓延擴大，最終轟然碎裂成漫天碎片，像被打碎的鏡子一樣一塊一塊剝落、淡化、消失。
天空恢復了原樣。星光從破裂的幻境缺口處灑落下來，乾淨、清冷、真實。
“不——”
修羅面具的頭顱在地上劇烈顫抖著，面具上的黑白漩渦幾乎要散開，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真實的驚恐。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我的詭門己經開了，我明明感應到了，我明明……”
“當然是因為這些都是你自以為是的妄想。”
許南意收槍落地，槍尖朝下，在地面上磕出鐺的一聲脆響。
她走到那顆頭顱面前，微微俯身，紅寶石色的瞳孔裡倒映著那張正在崩裂的修羅面具，目光平靜而凜冽。
“其實你的幻術對我們西個都有效，唯獨對我…九幽冥域的輪迴之力天生剋制一切迷障幻術。從你對我下幻術的第一息起，我就知道那是假的。”
她站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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