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霧氣裡,一個人影站在它面前。
石銘的臉色算不上好看,褪去了平日裡的憨厚老師,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厲的面容。
抬著手,三顆小石頭浮在他身前,灰白、青黑、赤褐,緩緩轉動。
詭仙的神魂縮成一團慘綠色的光球,在石釘中間瘋狂衝撞,撞一次彈回來一次,撞一次彈回來一次。它徹底慌了。
“你怎麼可能進到這裡來!這是我的識海——!”
石銘嘴角微勾,一把捏碎了那三顆石頭,聲音裡都帶了些許暢快。
“照往昔,定今朝,絕來生。”
“既然選擇了下來,那就永遠不要回去了。”
“生生世世,都不必再回去了。”
最後一絲綠光在他掌心熄滅。
地面上,詭仙的骨骼一截一截地斷開、散落、被金焰吞沒。
胸腔正中那個貫通的大洞還在往外冒著殘餘的綠色火星,一跳一跳的,像熬幹了的燈油裡最後幾下掙扎。
“你……你也來自九幽……”
然後詭仙魂徹底滅了。
許南意站在原地,槍尖還插在詭仙殘存的胸膛裡,整個人像一尊被火焰燒空了的雕塑,金色神紋還爬在她臉上,寸寸生輝。
“……停……停下來……”
她低聲呢喃著,金色神紋不僅沒有褪去,反而從她心口的位置開始往外蔓延得更密更重,三千帝神焱在瘋狂的燃燒。
鳳凰精血燒完了就燒心頭血。
它開始燒她自己。
許南意往下一跪,槍脫了手,人跪在那堆焦黑的骨片中間,雙手撐著地面。
火焰從她的皮膚下面翻湧出來,一縷一縷的金色火苗從毛孔裡往外鑽,金焰吞掉布料,露出下面被灼得通紅的肌膚。
她整個人像一盞被燒到內壁裂開的燈籠,光從裂口裡往外滲,擋都擋不住。
“阿姐!”
沈西洲剛踏進她周身三丈的範圍,一股灼浪撲面而來。
皮膚上先是一陣刺痛,他的袖子著了。
沈西洲猛地收手後退,低頭看著自己袖口那塊正在冒黑煙的焦痕,瞳孔猛然一縮。
他和許南意之間隔了三丈遠,那層熱浪己經像一堵牆一樣封住了所有靠近的路。
海莉衝上去了,被彈回來,掌心燙掉了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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