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起,許願和沈九淵醒來以後,太淵界變了。
妖魔紛爭不斷,太淵聖地的威名一夜之間跌入谷底。
而林清月,更是在那一夜之後,一把火燒了太淵聖地。
那一天,太淵聖地核心地帶的雪比往常更厚。
應觀雪守在洞府門口的雪地裡,她在這裡守了三年了,兄長在裡面閉關衝擊仙人之境,她在外面守著,一步也沒離開過。
風雪漫天,寒山深處的松枝上掛滿了冰稜,偶爾有雪從枝頭滑落砸在地上,發出輕輕的噗聲。
應觀雪低頭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袖口,忽然聽見腳步聲從雪地那頭傳來。
她抬頭望去,山道上遠遠走來一個人影。
灰白的雪天裡那抹身影裹著厚厚的裘衣,手裡提著一隻食盒,應觀雪眯著眼辨認了一瞬,認出了來人,嘴角彎了起來。
“小月?你怎麼又來了?兄長說了他閉關至少也要十年,你這才三年呢,這麼早來是見不到他的。”
林清月走到她面前站定,把食盒往上提了提,雪光底下笑意盈盈的,眉眼彎彎的樣子和從前沒有半點分別。
“觀雪師叔,我今天不是來看師尊的。”
她晃了晃手裡的食盒,“我是來見你的。你每天都守著師尊,今天也該休息一下了,我來替你的班怎麼樣?你看我還給你帶了你喜歡吃的雪花餅。”
她把食盒拎到應觀雪面前,蓋子掀開一條縫,裡面透出熱乎乎的甜香氣。
應觀雪低頭看了一眼,無奈地笑了,“唉,整個太淵聖地,也只有小月你還記得掛念我這個守著寒山的孤家寡人……”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接食盒,毫無防備地朝林清月走了過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本就不遠,她又往前邁了兩步,近到能看清林清月睫毛上沾的雪粒。
林清月低頭把食盒遞過來的瞬間手一鬆,食盒墜落在雪地裡,蓋子摔開,熱氣翻湧了一瞬就滅了。
她的另一隻手從裘衣下探了出來,掌心攥著一杆通體銀白的長槍,槍尖朝前,首首刺出。
應觀雪低頭看著自己腰腹間穿出來的那截槍尖。
銀白色的槍身上漫上了溫熱的血,順著槍刃的稜線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腳下的雪地裡。
那杆槍她認得,每一寸花紋她都認得。
這是她親手鑄了這杆槍送給林清月的。
鍛了整整西十九天,槍身上的紋路每一條都是她親手刻的。
林清月拿到槍的那天高興得在雪地裡連翻了三個跟頭,把槍抱在懷裡說“我要用它斬盡天下邪祟”。
應觀雪慢慢抬起頭來。
面前那張臉還是那張臉。
林清月歪著頭,聲音輕飄飄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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