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淵單看著面前那個人，那張被涅槃火焰映得明滅不定的側臉。
理智告訴他是敵人，是搶地盤的妖皇，是爭奪飛昇資格的死對頭，是每次見面都恨不得拔刀相向的人。
他應該站起來轉身就走，甚至應該趁她涅槃虛弱之際出手，拿下這塊地盤，斷了妖族的晉升之路。
可他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腦子裡糊成了一團漿糊，記憶裡那些被鬼夢線篡改過的畫面在晃動、錯位、破碎又重組……
他看見有人捧著他的臉，踮著腳湊過來，溫熱柔軟的觸感落在了他的嘴角，裹著果酒的甜香氣。
一個聲音在他記憶深處迴響，“不需要你說——本皇強娶了。”
沈九淵的瞳孔微微顫動了一下，心臟在胸腔裡撲通撲通地跳起來，越來越快，越來越響，蓋過了洞窟裡岩漿翻湧的聲響。
敵意、陌生、殺意、警惕，那些被強行灌進去的東西一層一層地在剝落到最後，只剩下面前這張臉。
赤金色的火焰映著她的眉眼，火焰翻滾，熱浪撲面，可她坐在那裡的模樣和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側影重疊在了一起。
許願見身下之人也不動，剛要退開把人首接扔出去，就被拽了回來。
沈九淵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攥住了許願的手腕，另一隻手托住了她的後頸，吻了上去。
唇瓣相貼，許願整個人僵在那裡，沒有掙開，沈九淵也沒有鬆手。
他閉著眼，睫毛輕顫，胸腔裡的心跳聲響得像擂鼓，可他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心酸，他只知道自己不想鬆手。
……
許南意正看得入神，忽然眼前一黑。
兩隻小巴掌嚴嚴實實地蓋在了她眼睛上，小落日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她肩頭飛了下來，整個身子懸在她面前，翅膀撲稜得飛快，小小的金髮金瞳的姑娘臉漲得通紅。
“這個，這個這個不能看，不能看……”
許南意被捂著眼睛，還沒反應過來：“……怎麼了？”
“你說怎麼了！那那是——”小落日語無倫次地往後瞥了一眼又飛快轉回來，聲音小了下去，“……那是你爹你娘！”
許南意愣了一下，然後耳朵根蹭地紅了，意識到自己剛才看了什麼後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差點被自己的尾羽絆倒。
“我我我不看了！”
小落日捂著她的眼睛沒撒手，忿忿地朝浮世書的方向瞪了一眼。
真是的！浮世書也忒不懂事了！怎麼什麼東西都記！記歷史就好好記歷史，這是什麼鬼……
師祖放的時候也不知道防著點……哎，不對，師祖己經走了。浮世書己經沒有書靈了。”
小落日輕輕咳了一聲，收回捂在許南意臉上的手，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往浮世書那邊飄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