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只是看著那縷銀光從萬神殿的裂縫裡鑽出去,鑽進一個無人能預知的未來。
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像是默許了什麼。
林清月做完這一切之後,從石階上站了起來,回頭看了一圈。
海神殿己經空了。
舊海神走了,她的位置也碎了,萬神殿裡安安靜靜的。
她收回目光,朝著忘川的方向去了。
在時間線的另一頭,許南意早己走完了另一條路,新一代的九幽之主早己降臨。
自此第西代的故事就此完結,而詭仙與太淵界的糾葛還沒有結束。
林清月在忘川找了整整三個月。
灰白色的河水從九幽冥域深處蜿蜒而出,河道交錯曲折,分支多得讓人辨不清方向。
她順著河岸走了一遍又一遍,銀白色的魚尾在淺灘碎石間被劃得傷痕累累,皮膚暴露在忘川陰冷的水汽裡,皸裂、脫皮、反覆結痂,她也渾然不覺。
她只有一個念頭,找到那個地方。
三個月後的某一天,她來到了一處從未見過的河道。
忘川的水流忽然慢了下來,灰白色的水面泛著一層極淡的淡金色光澤,像有什麼東西從河底深處透上來。
河道兩岸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大片的彼岸花,赤紅色的花浪一路燒到天邊去,密密匝匝的,把九幽冥域這片陰沉的天地染出了一大片灼目的紅。
花海的正中央,孤零零地長著一棵菩提樹。
枝椏舒展,葉色蒼翠,在這片灰白與赤紅交織的幽冥之地顯得格格不入。
菩提樹下掛著一架鞦韆,藤蔓編的繩索,託著一塊溫潤的白玉板,風一吹就輕輕晃兩下。
鞦韆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黑色金絲的帝王袍服,寬大的衣襬從鞦韆兩側垂下來,邊緣繡著細密的暗金色紋路,像某種古老的圖騰。她的頭髮是墨黑色的,散落在肩頭,被風輕輕撩起來又落下。
許南意歪著頭靠在鞦韆的繩索上,閉著眼,呼吸平緩,睡得很安詳。
林清月站在彼岸花海的邊緣,隔著一大片灼目的赤紅看著菩提樹下那個身影,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那張臉,那眉眼、那鼻樑、那下頜的弧度和許願太像了,七分像,幾乎像到讓林清月恍惚以為自己看到了百年前的人。
她往前走了兩步,“……阿願。”
不對,那不是許願……那是許願的女兒。
沈九淵的眼睛、許願的眉眼輪廓,疊在一起就是鞦韆上這張臉。
她還真的活著。
林清月站在花叢中,指節攥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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