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祈月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陛下！今日可要進入輪迴塔渡……”
她話沒說完，下一秒，一個聲音從殿外傳回來。
“我一會兒就回來。很快。”
……
沈西洲在無盡妖域找到了那三塊墓碑。
他花了一個多時辰。
當他穿過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看到那棵老槐樹還立在原地的時候，腳步忽然就慢了。
樹下三塊墓碑並排立著，被風吹雨打了不知多少年，邊角己經磨圓了，字跡也有些模糊，但每一筆每一劃都還看得清。
中間那塊最大的上面刻著“吾妻許願之墓”。
旁邊兩塊小一些的，一塊刻著“幼女南意之靈位”，一塊刻著“幼子西洲之靈位”。
沈西洲在那三塊碑前站了很久。他看著那塊刻著自己名字的墓碑，覺得有點好笑，又笑不出來。
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碑面上自己的名字，摸到最後一筆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收回來攥了攥拳頭。
沈西洲站起來在周圍轉了一圈，找到了一塊和墓碑質地相近的石頭，費了好大勁搬回來，一點點打磨成型，最後在上面刻下了“妖皇之夫沈九淵之墓”幾個字。
他把石碑立在了許願那座墓的旁邊，和另外三座並排在了一起。
他在兩座墓碑中間坐了下來，靠在母親的碑上，後腦勺抵著冰涼的碑面。
風從他面前穿過去，吹得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他看著旁邊那座剛剛立好的墓碑，又偏頭看了看左邊自己那塊刻著名字的碑，忽然笑了一下，伸出手拍了拍母親那塊碑面。
“……娘，你怎麼不等小洲啊。”
他低頭攥了攥自己的手指，又抬頭看了看天，聲音悶悶的：“還有大蟲子……那個臭長蟲。你們倆怎麼都沒等我啊。”
“我今天找到妹妹了。和娘長得好像好像。眼睛不一樣，頭髮不一樣……但鼻子和嘴巴可像了。她好厲害，一腳就把我踹飛了。”
他低下頭摸了摸自己臉上那個還隱約有點紅的巴掌印，“……還扇了我一巴掌。疼倒是挺疼的。”
他靠在碑上，聲音漸漸低下去：“不過沒關係。反正我找到她了。”
他轉頭看著旁邊那塊父親的碑，沉默了一會兒，“爹……我以前總覺得你對我不好。現在我知道了。你可真是個大傻子，什麼都不說。你但凡給我透露一點點……”
他停了停，沒有再說下去。
風吹過來把他銀白色的長髮吹起來，他靠著母親的墓碑，合上了眼睛。
許南意來到那片墓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沈西洲靠在許願的墓碑上，歪著頭，呼吸平緩，睡著了。
風把他垂落的長髮吹得輕輕晃動。
許南意走過去蹲下來，低頭看著他安靜的睡顏。那張臉上還留著一個隱約的巴掌印，眼角還有一點沒擦乾淨的淚痕，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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