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席上的議論越來越響。
金光善端著酒杯，指腹在杯沿上緩緩刮過。
繼續攔，便等於當眾承認金氏忌憚詭道。若是順勢支援，亂葬崗便會正式脫離世家掌控，成為一個獨立山門。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魏無羨在今日把聲勢徹底坐實。
“魏公子有開宗立派之志，仙門中多一脈傳承，也算一樁美事。”
金光善重新掛上笑，舉杯面向賓客。
“只是今日乃犬子新婚大典，諸位還是先賀新人。詭道立派牽涉甚廣，容後再議。”
這態度，既不答應，也沒反對，只想把此事暫時壓下去。
林音心中明白得很。
金光善這是找不到正當理由阻攔，便準備先拖過今日。等眾人離開金麟臺，再對那些有意拜師的散修逐個施壓，今日鬧出的動靜很快便會冷下去。
可魏無羨己經當著百家的面放出話來。
亂葬崗會立派，詭道會傳承，還不問出身。
單憑這三點，便足夠讓許多無門無派的修士鋌而走險。
金光善朝樂師抬了抬手，停了許久的絲竹聲重新響起。
金光瑤也適時走下主臺。
他端著酒，三言兩語安撫了神色不愉的宗主，又轉身擋在散修跟前。
“諸位莫急。魏公子方才己經說了，亂葬崗尚未正式收徒。”
有人追問：“金公子，亂葬崗什麼時候定門規？”
“此事自是由魏公子安排。”
“沒有靈力的人能不能拜師？”
“是否收徒，也該由魏公子決定。”
金光瑤一一回應，話裡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每當有人開口詢問拜師之事，他的食指便會在杯壁上輕敲一下。跟在他身後的金氏門生隨即抬頭，把那人的衣著、佩劍與所在宗門記下。
林音靠回席位，安靜看著這一幕。
一名灰袍散修毫無察覺，仍在向同伴打聽夷陵的路線。
他身旁那個腰掛雙刀的年輕人卻發現了不對，立刻低頭飲酒，再不開口。
金光瑤經過他身旁時，腳步停了半拍。
林音於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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