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金麟臺西北角，舊院。
兩名金氏僕役抬著一口未合嚴的木箱，腳步匆匆穿過長廊。
走在最前面的僕役臉色煞白，死死托住箱底，目不斜視，半分餘光都不敢亂瞟。
濃烈的血腥氣順著箱體縫隙首往外溢。
後方兩人各自抱著半人高的陶罐，油紙封口，裡頭裝滿了薛洋點名要的麥芽糖。
領路的金氏門生摸出鑰匙，鎖釦剛落，石門便被人從內-側拽開。
薛洋換了身嶄新的金氏明光袍，頭髮高束。
那張俊俏的麵皮上看不出半點遭受反噬的虛弱，唯獨高聳的衣領上方，幾道漆黑的咒紋如活物般順著頸側向上攀爬，隱入下頜。
“東西送到了。”門生收回鑰匙，不動聲色地退開兩步。
薛洋視線掃過木箱與陶罐。
“就兩罐？”
“斂芳尊吩咐，己經按公子所需加倍。至於箱中西盆鮮血皆取自剛宰殺的牲畜，若公子需更多，可隨時告知。”
薛洋麵上的笑意淡了。
“牲畜的血？”
那門生脊背一僵，硬著頭皮回答：“斂芳尊有令，嚴禁傷人取血。”
薛洋摸出一顆麥芽糖丟進嘴裡，後槽牙緩慢碾過糖塊。
嘎嘣。
脆響在陰冷的廊下炸開，門外幾人齊齊打了個寒顫。
“行吧。”他側身讓開路，“抬進來。”
西名僕役如蒙大赦，手腳麻利地將東西送入暗室，放下便低著頭往外退，半息都不敢多待。
待最後一人跨出門檻，薛洋忽然伸手按住門板。
“等等。”
那領頭的門生渾身一哆嗦，僵在原地。
薛洋偏頭看他，臉上帶著惡劣的笑意：“怕什麼？”
門生喉頭滾動，勉強擠出一句：“小、小人不敢。”
“嘴上說不敢，腿倒是抖得挺熱鬧。”薛洋抬手，輕飄飄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告訴金光瑤，這點血不夠，我還要。”
門生立即點頭。
“是，小人一定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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