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穿過窗欞，落在偏殿青磚上。
金光瑤踏進門檻，袖口帶起一陣風。素色道袍整潔無褶，發冠端正，步幅分毫不亂。
聶明玦靠在太師椅裡，左肩比右肩高出半寸。
金光瑤在琴臺前坐下，手指搭上琴絃，回頭衝他笑了笑。
“大哥今日氣色不錯。”
聶明玦沒有應聲。他的手指搭在霸下刀柄上，關節微微發白。
金光瑤收回視線，撥動琴絃。
第一個音落下，平穩綿長，正是藍氏清心曲的起手式。
屋簷上，忘塵鋪開七道細弦。細弦貼著椽木，將整座偏殿罩在隔音薄膜中。
琴音穿過薄膜，頻率被完整復刻，壓入瓦片下的留聲符。
林音縮在陳情笛身裡，灰氣收至極限，只剩薄薄一層貼著笛壁。
魏無羨蹲在橫樑拐角，陳情橫放在膝上。他沒有低頭，只盯著琴臺下的香爐。
銅香爐的爐蓋微微敞開，灰白煙氣從裡面升起。
藍忘機站在另一側梁頭，忘機琴擱在掌中，琴囊己經解開。
金光瑤彈到第二段，音色依舊純正，沒有露出破綻。
聶明玦交疊的雙臂慢慢鬆開，手掌落在扶手上。
第三段開始，金光瑤的收音往後拖了半拍。
若非提前知道曲子被改過，單憑耳力很難察覺。
忘塵的細弦繃緊。
那半拍裡，一道細微的次聲波從琴腹滲出，沿著地板向聶明玦鋪開。
聶明玦的呼吸漸漸加深，手指開始敲擊扶手，節奏與琴聲完全一致。
香爐裡的煙氣也隨之加快。灰白-粉末混在香灰中，隨熱氣進入聶明玦的鼻腔。
林音盯著那縷煙，指尖的灰氣己經開始聚集。
魏無羨按住陳情的笛孔，拇指壓緊笛身。
還不到時候。
金光瑤彈到第西段。
聶明玦眼底浮出紅色紋路，身體向前傾，脊背逐節繃首，手掌緊扣霸下刀柄。
金光瑤沒有回頭，手指在琴絃上快速撥動，收音拖得越來越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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