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辰說不出話。
他看著我,看著我眼中那片平靜的冰冷,忽然明白——
我回來了。
但那個曾經愛他的溫令妤,真的死了。
死在長信宮的那場大火裡。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全新的,讓他陌生又恐懼的女人。
“令妤,”他低聲說,“對不起。”
“陛下沒有對不起臣妾。”
我搖頭,“是臣妾不懂事,讓陛下為難了。”
他越是這麼說,耶律辰心裡越痛。
“朕......朕把昱兒和安寧接出來了。”
他急急地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討好,“他們在長春宮,朕每天都去看他們......昱兒會背詩了,安寧會爬了......朕給他們講你的事,講你喜歡的書,喜歡的畫......”
我眼中終於有了一點波動。
耶律辰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變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繼續道:“朕有件事......一直擱在心裡。”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神色:“安寧的名字......是蘇氏取的。朕從來沒真正認下。這半年,朕一直叫她‘安寧’,但那只是個乳名......朕想著,該給她一個正式的名字。”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試探:“這名字......該由你來取。你是她母親,只有你有資格。”
我靜靜看著他。
耶律辰被我看得心慌,急忙補充:“你若不喜歡‘安寧’這兩個字,咱們就換。換什麼都好......只要你喜歡。”
他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忐忑地等待判決。
這半年來,他無數次想過,如果我能回來,他第一件事就是要讓我給女兒取名。
這是他欠我的,欠我作為母親最基本的權利。
現在我真的回來了,他卻害怕了。
害怕我拒絕,害怕我覺得這是施捨,害怕......我再次離開。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耶律辰幾乎要窒息時,我才緩緩開口。
“懷瑾。”
“什麼?”
“就叫‘懷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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