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朕......”
“陛下,”我打斷他,“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
耶律辰說不出話。
他看著我平靜的側臉,忽然覺得,我離他那麼遠。
遠到,他窮盡一生,也追不上了。
但他還是每天來。
看我教昱兒寫字,看我哄懷瑾睡覺,看我坐在窗邊看書,陽光落在我髮間。
像個偷窺者,貪婪地汲取著一點點的溫暖。
哪怕那溫暖,從來不屬於他。
永昌十年,春。
皇帝耶律辰駕崩,享年四十二歲。
遺詔傳位太子蕭昱,尊我為太后,移居慈寧宮。
喪鐘響徹京城。
新帝登基大典後第三日,慈寧宮。
我正在看江南來的奏報:今年春汛平穩,漕運通暢,萬民安樂。
我已三十有五,鬢邊有了幾縷白髮,容顏卻依舊沉靜。
深宮十八年,從淑妃到太后,我走了一條最險的路,也走到了最高的位置。
“太后娘娘,”碧藍輕聲稟報,“冷宮那邊......那位,想見您最後一面。”
我抬眼:“蘇氏?”
“是。太醫說,就這兩日了。”
我沉默片刻,放下奏報:“走吧。”
冷宮在皇宮最西角,破敗不堪。
蘇榮姝躺在硬板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睛卻亮得嚇人。
她已廢了十五年,瘋癲了十年,如今迴光返照,竟難得清醒。
我走進來時,她掙扎著坐起。
兩人對視。
一個錦衣華服,雍容沉靜;一個衣衫襤褸,形銷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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